“母亲?”江悦一惊,下意识将怀里的东西捂得更紧了些。
周淑华视线落在她的怀里,问:“怎么跑回来了?”
江悦眼睛动了动,说:“我有东西落在书房了,回来拿一下。”
自己女儿的一举一动对于周淑华来说,那简直没有人比自己了解,更何况江悦不是个会演戏的人,每次一说谎,眼睛就乱转。
江悦被她盯得背脊发凉,这么压力的注视下,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要绷不住全盘托出了。
但好在周淑华并没有问什么,淡淡一句:“把东西放了回来,你父亲在聊事情你也要听听,对于你以后的婚事也有帮助。”
江悦忙道:“好的母亲,我去去就回。”
想来跋扈的江悦,此刻像个鹌鹑似的,谁看了都觉得有问题,更别说周淑华了。
她看着江悦离开的方向,表情异常凝重。
江悦见周淑华没跟上来,走到自己阁楼前,一转头就去了江兴宁的住处。
她慌里慌张,蹑手蹑脚的走到江兴宁的门前,推开门一看,江兴宁正在吃着炸串。
听到她开门,她猛地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炸串,脸上还沾着油渍,茫然的看着她。
两人相视片刻,江兴宁意识到什么,将炸串丢到一旁,咳嗽一声,快速的咀嚼了几下将食物咽下去,才道:“这么快。”
江悦也愣住了,没见过江兴宁这样,但很快也恢复过来,进门后她将门关上,有些尴尬的:“要不,你吃了来?”
江兴宁摆摆手:“正事要紧,你带电脑了吗?”
江悦这才想起什么:“我这就去拿。”
等到江悦拿着电脑回来,江兴宁已经好整以待,穿好了衣服,坐在书桌旁,将数据连接上录像。
“你还会这个?”江悦好奇的说。
江兴宁道:“简单。”
江悦说完,下意识的又朝着她床头的炸串看去,发现那一盒早就没了踪迹,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吃完了。
“有了。”江兴宁兴奋的道。
监控有些久了,但好在画质还算清晰,能看见,却听不见。
某种程度来说江明德确实没有骗她,画面中江兴宁一身黑色卫衣,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极低,卫衣的帽子套在鸭舌帽上,脸上同样戴着黑口罩,一整个将自己包裹住。
尽管全副武装,但江兴宁认识,那就是自己。
黑衣人首先去了母亲的那间房间,又下定决心似的,去了食堂,她悄悄混了进去,并且在食堂里下了药,以至于,到了晚上大家吃完晚饭以后,都已经进入了沉睡状态。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她这才又出动,将保安的门卡,院长的门卡都收集起来,逐一打开了门。
病房的门被打开,冯令仪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扑了出来,一整个无力的抱住江兴宁,两人在走廊里相拥而泣,或许是时间紧急,下一刻她便搀扶着冯令仪往外走。
江兴宁忽然按了暂停键。
江悦一愣,看向她:“这个黑衣人是谁?你认识吗?”
她以为自己是在看黑衣的自己,实则自己看的是冯令仪,时隔多年终于看清了冯令仪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划痕,皱纹,白发,所有沧桑的痕迹一个都没放过她,在她眼睛里江兴宁看到的是悲伤,是喜悦,是终于自由后的释怀。
江悦问:“你怎么哭了?”
江兴宁这才回神,抬手摸了一把眼泪,继续点了播放键。
监控只到他们出门,便没了画面。
“这就完了?也没看到是谁救走了你母亲啊。”江悦不满的道:“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文件,我看也没有提供多少关键信息嘛。”
江兴宁关掉了电脑,视线落在黑屏的屏幕上,光洁的黑色背板反映出自己那一张模糊的脸。
她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刚才那一段,自己潜入进去,迷晕了所有人···拿了门卡···救走了冯令仪···
按理说,这个做法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儿,也是自己能想出来的办法。
但唯一想不通的是,太过于顺利了。
几乎是一点波折都没有,中途也没有人发现异常。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江悦以为她又犯病了,担心道:“喂,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医生,再给你开点药啊?”
药?!
江兴宁猛地睁开眼睛,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既然是自己迷晕了他们,那她迷晕的药从何而来?
这种东西外面一般是不售出的。
除非是医生开的,但江兴宁常年在家,再加上江明德怕她的病情被查出影响江家的声誉,便也不会让她出去,所以能接触到的医生少之又少。
她转头问江悦:“我们之前的医生叫什么?”
“什么医生?”江悦被她问的一头雾水,反应过来说:“咱们家不是一直都是张医生吗?”
江兴宁摇头:“不是。”
虽然她失忆了,但隐约能感觉到张医生对于他们明显很生疏,并且,冯令仪出事后,江明德一定会做些措施,比如知晓的人该怎么处理,那其中医生这个位置就相当重要。
她之前有回忆过一段记忆,医生宣布她母亲的病情,母亲连连否认,最终母亲被带走,似乎还咬了他一口。
江悦想了想,忽然道:“我知道了,之前的确换过一次。”
像是听到了希望,江兴宁拉着江悦问:“之前的医生叫什么?去哪儿了?”
江悦摇头:“我那时候太小了,记得不真切,我只记得我才到江家那一年,生了场大病,是他守在我身边,我记得他们叫他,游医生。”
“游医生?”江兴宁沉思呢喃。
游医生···
游希。
江兴宁莫名的想起游希的名字来,好巧,她也姓游。
忽然,她想起游希当年带着她父母跟江兴宁一起吃饭,他父亲看她神情像是看一个熟人。
咬痕···
江兴宁记忆回到那天的饭局上,他们一起吃饭,她父亲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并且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纹身,纹身的模样恰巧有点像——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