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宁脚步一顿,硬着头皮往前走,假装自己没听见。
谁知下一刻,江明德就快步赶了上来,不悦的道:“现在我跟你说话都装听不见是吧?”
她心惊肉跳的停了下来,手里的文件捏的更紧了几分。
江明德视线落在她的怀里,刚想要问什么,就听见张姨忙里忙慌的跑了过。
“老爷,邵家的三少爷来了。”
“邵朗?”江明德不太高兴的道:“他来做什么?”
张姨说:“邵家才拍卖了一饼茶,说是您喜欢喝,就给送了过来。”
江明德明摆着不想让江兴宁嫁给邵朗,但架不住人家找上了门,就算不能成亲家也不能成为敌人吧,他只好,收拾收拾衣衫,往前厅走。
走了两步,又提醒道:“你也一起。”
江兴宁一愣,本能的想拒绝,可一抬眼却看见江明德怀疑的目光,为了保住手里的文件,她还是妥协了。
但心情紧张,脚步自然也犹如千斤重,每走一步都感觉用尽了全身力气。
一路上江兴宁都在想,要是被江明德发现会怎么样?
那她的筹码将被收走,母亲将不知去向,江明德继续逍遥法外,而自己,则永远逃不出这个吃人的江家···
不由的,恐惧和不安的心情从心底蔓延。
江明德见她走得慢,又催促道:“没吃饭吗?”
这一声呵斥吓的江兴宁身形一抖,但很快压着自己心底的所有情绪,跟上他的步伐。
到了前厅,邵朗早已等候多时,今日他穿了一身稳重的黑西装,头发也打理得像个成熟的人,脸上也少了几分往日的吊儿郎当,见到江明德还会礼貌的喊一句:“江伯父。”
江明德喊了声:“坐吧。”
刚要坐下就看到江兴宁从江明德身后走了过来,邵朗当即眼睛一亮,喊了声:“阿宁。”
江兴宁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是怎么将这份文件藏起来,对于谁来了她一点都不关心。
可在邵朗眼中,江兴宁的表情就是在跟她疏离,虽然她对自己一向如此,但邵朗在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难过的。
江明德似乎看出了他眼中微妙的情绪,又用余光瞄了一眼江兴宁,笑着道:“侄儿啊,感谢你还记得我这个伯父啊,还给我送东西来。”
邵朗坐的端直,马上露出一抹乖巧的笑来:“谁都可以忘记,伯父自然是不能忘记的,您看看这茶是否符合您口味?”
“当然,这么好的年份市面上可是很难找啊,侄儿有心了。”
“伯父要是喜欢,下次看到好的,我再给伯父带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客气着,气氛和谐。
江兴宁却一直在状况外,具体两人聊了些什么她也没听清,也没注意听,直到江明德咳嗽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
江明德露出难过之色:“侄儿啊,江悦病了,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医院看她,就不留你吃饭了。”
邵朗看了江兴宁一眼,接着担心道:“江悦妹妹病了?严重吗?我既然来了也去看看吧?”
“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静养。”江明德起身,理了理衣衫道:“下次吧,等江悦好些。”
话已至此邵朗也不敢多说,便道:“好,那等下次,我再去医院看看江悦妹妹。”
“嗯,有心了。”江明德赞赏道。
“阿宁,你脸色也不好,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邵朗走到江兴宁身边,关切的道。
江兴宁心事重重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怀里的文件紧了紧,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她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
邵朗没注意到她的变化,以为是江兴宁单纯不想理他,便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告辞了。”
“好,路上小心啊,侄儿。”江明德道。
邵朗又看了一眼江兴宁,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刚走,江明德就把目光放在江兴宁的脸上,说:“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视线还落了一眼在她护着的怀里。
江兴宁知道江明德是什么意思,心里七上八下,跳的极快,下一刻,江兴宁咬咬牙,下定决心似的道:“爸,我去送送邵朗。”
“他有什么好送的?”江明德带着警惕的意味。
江兴宁又道:“毕竟就算不能成为一家人,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合作机会的,只要我和他的感情在,就有机会的。”
江明德难得见她懂事一次,但眼神却还是落在她怀里:“你先把··”
“爸,邵朗要走了,我先去了。”不等他说完,江兴宁犹如离弦的箭,直直的冲了出去。
江明德眉头一拧,意识到不对,立刻跟了上去。
邵朗的橘红色跑车发出轰鸣之声,刚要起步,就见江兴宁冲了出来,拦在了他的车前。
他猛地一刹车,差点被吓死,他打开车门下了车,脑子里全是刚才差点撞到她的场景。
“你疯了?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邵朗顾不得江兴宁慌张的表情,生气道:“差点你就受伤了,你知道吗?”
江兴宁顾不得其他,心下一横,一把抱住了邵朗。
邵朗整个人僵住,心里再多的气在此刻也烟消云散了,他不自觉的抬手也将江兴宁保包住,还以为江兴宁回心转意了,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
还没完全释放心中的激动手里便多了个冰冷的文件,他下意识的接住,神情一愣,刚想要问什么,江兴宁就松开了他,把他一把塞进车里。
她趴在车窗前,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像是在跟许久不见的老友聊天般,轻松自然。
但邵朗听到的却是她颤抖着嗓音:“帮我交给宋砚,真的很重要,拜托了。”
听到宋砚的名字,邵朗立刻皱起了眉头,说道:“江兴宁,你··”
刚要说什么,余光却瞄到江明德走了过来,他明显感觉到江兴宁整个人的紧绷起来。
邵朗认命般,叹了口气,眼疾手快的将文件放到身后藏了起来,降下窗户,跟江兴宁,露出一抹假笑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转头又冲江明德道:“伯父,您也保重身体啊。”
江明德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回去开慢点,替我跟你爸问好。”
看着邵朗的车越走越远,江兴宁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怎么?他走了,你还舍不得?”江明德问。
怀里没了‘定时炸弹’江兴宁便也不怕了,道:“舍不舍得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但决定权不在我手里。”
江明德道:“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