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长淞俱乐部,鎏金主宴会厅。
入夜七点整,俱乐部正门排满各式价值不菲的豪车,有身着统一黑色礼服的安保正在逐层核验邀请函,各个神情冷峻,查验的一丝不苟,无关圈层之人全都不得靠近。
挑高十二米的鎏金宴会厅以黑金大理石铺地,纹路沉敛华贵。巨型切割水晶长吊灯自穹顶垂坠而下,万千折射碎光铺满整间厅堂。整面全景落地窗外是整片长淞街夜景,霓虹车流化作底色,衬得场内衣香鬓影愈显矜贵。
本次酒会主题为鎏金汇启,是京城年度规格最高的资本交流晚宴。金融、地产、能源、文娱、重工、实体产业各行领军者齐聚一堂。厅内往来皆是轻声低语,每一场看似随意的闲谈,背后都牵系着数十亿规模的商业项目,与旁人难以触及的顶层圈层资源。
江烬入场时,全场不自觉静了半分。
她身着炭灰色手工高定西装,衬衫领口松着两颗纽扣,冷白指尖夹着一杯勃艮第红酒,身姿挺拔立于宴会厅内,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淡漠疏离的气场浑然天成。
江家横跨多元产业,传承至江烬这一代已历经数百年,是实打实扎根京城、辐射全国无可争议的行业龙头。江家资本版图铺向全球,私募、投行、海外跨国并购业务常年稳居行业顶端。近几年,江烬带领集团着重发展重工矿冶板块,手握多处稀缺核心矿产,配套建成完整冶炼与深加工产业链。国内基建、能源开采领域半数关键原料供给,皆依托江氏支撑。
江烬自然是这场酒会最惹眼的人物,各行业大佬目光不断投向她,却没人敢贸然上前搭话惊扰。
宴会厅一侧丝绒沙发休憩区内,文娱行业幕后资本掌舵人高实缓缓收回落在江烬身上的视线,轻啜一口杯内红酒,漫不经心地开口闲谈:“话说回来,江屹山已经好几年没有公开露面了。”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女人目光也落在厅内江烬身上,她见地产万总已然上前同对方交攀谈,才缓缓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应声:“说来也是奇怪,江家那位公子也是沉寂了好几年,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了。”
高实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暗自思忖。江家这两代人丁稀薄,到江屹山这一辈,更是仅此他一根独苗承接偌大基业。原本他膝下育有一女一子,谁都未曾料到,这偌大一份家业,最后竟会交到一个自幼就养在海外的丫头手里。更出人意料的是,这丫头执掌之后,反倒讲生意打理得风生水起。
中年女人也若有所思,她左右扫视一圈,才又压低嗓音道:“外头一直有传言,说江屹山多年前就不在世了,连同他妻儿一并没了。不然好好的,怎会忽然把前妻留在国外的女儿接回来接手家业。”
高实又浅酌一口红酒,轻轻摇头,低声劝道:“萧姐,这种话可不敢随口乱说。”
话音落他起身持杯:“今日机会难得,我得过去同江总打声招呼,探探她有没有意向涉足文娱行业。”
说完朝静坐一旁的高挑女人递了个眼色,端着酒杯径直往大厅中央走去。
此刻,江烬正独自倚在宴会厅临窗的观景护栏旁,身后是整片长淞街夜景。
高实端着高脚杯,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快步上前,身后紧跟着一名身着香槟色缎面鱼尾晚礼服、身段婀娜的女人。
“江总,没打扰到您吧?”高实微微躬身,抬手举杯致意。
江烬抬眸,淡淡朝来人勾了勾唇角,同样轻抬酒杯,声线清淡:“高总,您客气。”
高实止步在距江烬一臂开外的地方,抬手虚虚轻扶身侧女人的后腰,朝江烬笑着引荐:“江总,给您介绍,这是我们公司旗下顶流艺人,温云韵小姐。”
温云韵提着曳地的礼服裙摆,面上噙着得体柔和的笑意上前半步,稳稳站到江烬面前,优雅伸出手,声线婉转清灵:“江总您好,久仰大名。”
江烬素来不关注娱乐圈,对各类影视明星也豪无兴趣。可眼前这人实在耀眼夺目,京城大街小巷的大屏随处可见她的面孔,倒也给她留有几分模糊印象。
她抬手与温云韵指尖短暂相触,一触即离,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温云韵缓缓收回垂着的手,脸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藏在裙摆下的指尖却不受控地轻轻蜷缩起来。
她在圈子里沉浮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商界大佬、圈内权贵。那些人不是刻意堆出和善拉拢艺人,就是毫不掩饰眼底的算计与龌龊的占有欲。
可江总截然不同,她一双眸子平静无波,方才握手仅仅指尖短暂相碰便即刻收回。颔首行礼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待人冷淡却保有体面,没有半分轻视,亦无半分亲近。
温云韵心底不由得生出浓重的忌惮。外界早有传闻,这位江总性情凉薄,如今年过三十,从未传出过半分感情相关的消息。高实特意带她上前搭话,其中用意她心知肚明,无非是想借她的容貌身段搏一搏,看能否入江总的眼,拿下资源与合作。
可眼下这般局面,恐怕是没戏了,江总甚至多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到她身上。
温云韵心底黯然叹了口气,她自江总步入宴会厅便被她的气质所深深吸引。倘若高实让她攀附的是这人,那她也愿放下尊严一试。她深知,如果能攀上江烬这般手握顶层资本的人物,往后便不必千防万防、不必再对着各色人等假意逢迎、委屈周旋,只需沉下心,踏踏实实做自己热爱的演艺事业。
打发走高实与温云韵二人后,江烬转身走向角落单独隔开的私密卡座处。她又续饮了一杯红酒,稍作歇息,才起身离场。
返程回澜宸途中,江烬忽然想起下午奥妮告诉她苏希曼学姐检查报告一事,她略一沉思,抬眼扫了眼腕表,淡淡开口:“阿远,去娄底。”
正专心驾车的远景闻言微微一怔,娄底?转瞬便反应过来,轻声询问:“江总,是去苏小姐住处吗?”
江烬淡淡颔首。
“好的,江总。” 远景应声,平稳转动方向盘改换路线。
时间已来到晚上九点,苏希曼正一身宽松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同严景园说着白天新入职公司的事。这是她第一天踏进江氏集团,她有些兴奋,纵使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也全无睡意。
就在两人聊的起劲的时候,苏希曼手机忽然弹出江烬发来的微信消息,只短短两个字:“下来。”
苏希曼话音骤然顿住,目光定定落在手机屏幕上,满心疑惑不解,江烬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点让她下楼?
严景园见苏希曼只顾盯着手机,话也不说了,她凑上前问:“怎么了,谁给你发消息?”
苏希曼刚想给江烬打个问号过去,对方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我在楼下。”
苏希曼蹭的一下站起来,把严景园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