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曼整理好情绪,开始感到有些难为情。都多大的人了,遇事不想着去解决,却一味的想着逃避。总想着把自己藏起来,仿佛只要躲开不去面对,一切就当作没发生,还是原本的模样。
现实生活中她并不是这样的性格,更很少会像今晚这样哭控制不住。她自认为自己算不上软弱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江烬,或涉及到和她相关,自己就特别容易被情绪控制,就会陷入自我怀疑与内耗,一点不像平日冷静自持的自己。
情绪彻底缓和下来,苏希曼缓缓躺进被子里,嗓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微哑,语带抱歉:“阿烬姐,没打扰你休息吧?”
“不叫江总了?”江烬语气平静,一本正经地调侃她。
苏希曼抿紧嘴唇,不争气的脸颊又红了。
“在家里吗?”
“嗯。已经躺下了。”
江烬没接话,两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却并不会因此感到尴尬。苏希曼将呼吸声都放的很轻,她试着闭上眼睛。手机贴在耳朵上,能感觉到江烬的存在,她在另一边,跟自己通着电话,即便不出声,她也知道她在。
这感觉十分微妙,原本微凉的房间仿佛瞬间回暖,纷乱的心绪也被慢慢抚平。即使问题还没有解决,她还是觉得很安心,这种安稳的踏实感,下一秒她就会睡过去,且一定会一夜好眠。
手机里忽然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声,苏希曼细细听了听,疑惑开口:“阿烬姐,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吗?”
“嗯。”江烬淡淡应一声。
苏希曼知她寡言的性格,放软了语气:“是回澜宸吗?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留在栖岳睡一晚。”
“原本是可以不回的,有只小花猫跑了。”
“小花猫?”苏希曼立刻反应过来江烬是在说自己,支支吾吾着反驳:“我才不是小花猫,也没有跑。”
见江烬不说话,她有些心虚,嘟起嘴,自己都没发现说出来的话透着股撒娇意味:“我有给你发消息么,现在也在和你通电话啊。”
江烬那边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那一丝困意一扫而空,苏希曼脑海里飞快整理思绪。她该怎么跟江烬解释今晚自己的举动?
江烬应该问问她的吧,可她不问。
这女人实在是话太少,惜字如金,每次都是她主动。
苏希曼在心里轻轻叹气,看在她比自己大的份上,就迁就她吧。
她正要开口解释,江烬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很晚了,早些睡吧。”
绕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下,苏希曼知道江烬这是想挂电话了。
“那你到家了吗?”
听筒那头很安静,只能听见江烬清浅的呼吸声。
“快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我睡觉了。”
“好。”
挂断电话,苏希曼下床洗了脸,关灯重新躺回到床上,早已没了睡意。
她闭着眼睛回忆两人刚刚的对话,好像江烬也没说什么,她没问自己为什么哭,也不问自己为何突然从酒会走掉。
苏洗曼心中又觉气闷,难道年长一些的人都是这样?很不理解,都说三年一个代沟,她算一下,江烬比她大五岁,她两算两个代沟?还是一个半?
越想越觉气馁,她很多时候实在猜不透江烬的心思,那人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还什么都不肯说。
不对,苏希曼猛地睁开双眼。江烬刚刚是怎么说的?她说原本可以睡在别墅,但是自己跑了。
她当时只顾害羞,没有多想。自己跑了,跟她留不留在别墅有什么关系?这么晚了她回澜宸,可自己也不在那里啊。
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苏希曼重新拨打江烬的手机,对方很快接了。
“怎么了?不是要睡了吗?”
“你现在在哪?”苏希曼不答反问。“你是不是过来了?”
江烬沉默几秒,淡淡应声:“嗯,在小区外。”
果然!苏希曼猛地起身:“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不...”江烬用字还没说出来,苏希曼便挂断了电话。她此刻的确是在苏希曼家小区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在听见她压抑的哭声时,想也没想的就过来了。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从老旧小区大门跑出来。女孩裹着长款白色羽绒服,脚步丝毫没有迟疑地朝她奔跑过来。
江烬推开车门,苏希曼气喘吁吁地站定在她面前。气还没喘匀,开口问道:“你过来怎么都不告诉我?”
江烬伸手将她拉进车内,关上车门。苏希曼跑的脸颊通红,双眼依旧带着未消的哭后浮肿。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准备回去了吗?”
“嗯。”江烬抬手替她扶了扶额前碎发:“你好了。”
好了?是说自己已经不哭了吗?
“那我要是继续哭,你就不走了?”
苏希曼问得天真,江烬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有什么事,可以白天再说。”
“哦。”苏希曼心头掠过一丝失落。人都到楼下了,都不见自己一面。也不知道在江烬心里,对她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