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曼条件反射般松开了严景园的手,她原本带算陪园园回餐桌再吃一点,她知道园园饭量一向比自己大,想来有江烬在场,这个傻姑娘是真的没吃饱。可被江烬淡淡一眼望过来,便也歇了这个念头。
“你学姐怎么样了?”江烬忽然开口。
见江烬提起学姐,苏希曼敛去笑意:“情况非常不好。上次我们过去,学姐眼睛还可以看见一点,这次已经彻底失明了。”
“没有药物控制,病情进展是会很快。”
颜茉黎见江烬主动提起宁宇,略感意外。随即看向苏希曼,这不是正好有机会,可以顺便问问江总医院的事。
严景园也看向苏希曼。
苏希曼明白她们在想什么,她斟酌一下开口道:“阿烬姐,你们医院有安宁病房吗?”
江烬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学姐现在几乎没有生活质量。骨转移之后,她每天都被剧痛折磨着。虽然已经在脊髓埋了止疼针,二十四小时持续给药,疼痛依旧无法缓解。而且,她母亲也瘫痪在床,她父亲的负担也挺重的。我们想着,如果能让学姐去医院的安宁病房,会不会比现在好些?”
“医院的条件一定会比家里好。安宁病房本就是为这类病人设置,最大限度缓解痛苦,让病人走得安稳。” 江烬十分认同苏希曼的想法,随即问道,“她哥哥不是不同意入院?”
提到这个,苏希曼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愤懑:“别提那个人了,颖姐说,自从上次学姐出院后,她哥哥就把人丢到父母家,很少管了。”
“没错,什么人啊,他还把学姐的房子过户到了自己名下。”严景园忍不住插话道。
一想到那个男人,苏希曼就气,情绪也低落下来:“他基本不管学姐了,即便学姐现在去住院想必他也不会出钱。这件事,我得先跟颖姐商量后才能决定。”
当初就是她哥哥不肯接受正规治疗,让学姐喝了一个多月中药,眼看着学姐病情越来越重,就把人丢到父母家里不闻不问了。最让人心寒的,还是他过户完学姐名下房产,才把人送走的。
苏希曼想起学姐曾经和她说起她的童年往事,从前哥哥待她极好,长大之后学姐也处处顾及兄长,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落得这般结局。
苏希曼鼓鼓腮,望向江烬满眼委屈,声音低低的:“阿烬姐,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严景园诧异看向身旁的苏希曼,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希曼露出这样柔软脆弱的模样。她那个一向淡然克制的好友,这是在和江总撒娇求安慰?
江烬没有答话,起身走到她身旁,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苏希曼满眼委屈仰头看她,刚想把头埋进她怀里,猛地想起身旁还有人,她脸颊一热,连忙起身。
严景园看见苏希曼这副窘迫模样,没忍住低笑出声。苏希曼抿紧唇,斜瞪她一眼,转身走到衣架旁拿外套。她没敢看任何人,心中暗自懊悔。太丢人了,她好像已经习惯依赖江烬,有点什么委屈难过的事,第一反应就想让她能抱一抱自己。
颜茉黎与严景园离开之后,苏希曼随江烬上了那辆新车,江烬发动车子,开口问:“去我那里?”
苏希曼耳根一热,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两人在书房、在卧室里那些疯狂纠缠的画面,连忙摇摇头:“我要回去收拾行礼。”
江烬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今年要回阳川过年?”
“嗯。”她已经两年没回去了,这几天苏国强接连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希望她能回家过年。
江烬并不多问,只点点头:“我明早飞珲城,忙完估计就过年了。”
“那你在京城过年吗?”
“嗯,每年都去我母亲那里。”
苏希曼心里十分惊讶,外面不是都传江烬的母亲在她幼时就已经去世了吗?她见江烬谈及母亲时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看来外界流传的江家的事,并不完全属实。
江烬把苏希曼送到小区门口。不等江烬开口,苏希曼便率先说道:“阿烬姐,车你先开回去吧。”
江烬微微蹙眉。苏希曼紧跟着解释:“这个小区我也没有停车位,环境乱也不安全,先放在你那里,可以吗?”
看见江烬神色缓和下来,她张开手臂上前,轻轻抱住了她。这个拥抱,从方才第一眼见到江烬起,她就想做了。
江烬微微一怔,唇角扬起,伸手揽住苏希曼的肩。
“我不会拒绝了。”苏希曼将头埋在她怀里,轻声说。
江烬没有说话,手掌抬起来,轻轻扶着她的后脑。
苏希曼忽然抬头望向她,眼睫轻轻颤动,眉头微蹙:“虽然我还是觉得太过贵重,但这次我不会拒绝了。”
两人距离太近,江烬视线落在苏希曼一张一合的唇瓣上,轻声问:“为什么?”
苏希曼眉眼漾开笑意,语气轻快:“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呀。”
笑意同样也漫进江烬眼底,她微微侧头,吻上苏希曼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