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就够被疯子喊一喊‘对谢承影情根深种’了,没有前两日那个在玉河附近大喊的疯子,我都把那个人忘干净了。”
被反驳的人小声道:“可纪好的才能不就是那个人发现的么,如果没有那个人,现在她还在云极外门摸爬滚打呢。”
很好,姜含光心道,继她造出来的阵被称为“那个阵”之后,她本人也开始被称为“那个人”了。
“去去去,什么玩意儿,还帮包庇邪祟的人说话。你不会也是个叛徒吧?”
“哪怕有知遇之恩,人纪好也早就报完了,你们之前是没听说过她最敬爱师尊的美谈还是如何?现在还要拿知遇之恩说事,未免太不像话了吧。”
“就是啊……”
姜含光对这些闲言碎语恍若未闻。
她根本也不觉得自己对纪好有知遇之恩,毕竟纪好的才能摆在那里,哪怕没有她提点,未来也必定一鸣惊人,现在顶多是提早了些许而已。
她顶多算个传道授业解惑之人,可天下哪个师尊不这么干?要是把纪好如今的才能都归于她身上,那才是折了她的寿命。
正思考之际,台上的人已经又击飞一位对手,在台下惊呼中转向她,拿剑一指:“你,敢不敢上来和我一战?”
被点到的姜含光:?
她明明一直老实地混在人群之中,为何会被一直专注对决的纪好注意到?
历年的试炼大会都没有点对手这种打法吧?
只一瞬间,所有人都向她投来目光。姜含光面无表情地回看纪好,却连抬头观察一下谢承影现在的反应都不敢。
这下倒好,不仅逃了禁足,还莫名其妙惹上当今风头正盛的纪好,不说谢承影,姜含光自己都想笑。
运气能背成这样,也是少有。
“这是谁啊?原来论剑还能自己挑对手么?”
“没见过啊……看衣服,是玉河的。”
“无名高手吗?”
“没一个人认识,能高手到哪里去?估计是与纪真人有旧仇,纪真人存心给难堪呢。”
见姜含光迟迟不迎战,流言更甚。
“你们看,她压根不敢应战,一定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废话,让你们跟纪真人打,你们敢上台?”
“不敢不敢……”
“——纪好,不可冲动。”
看台上传来一声温和的劝阻。
姜含光听见师姐的声音,不自觉抬头向声音来的方向望去,本还忐忑与谢承影对视该摆出什么神情,却未曾想谢承影压根不在台上,眼神一凝。
不仅姜疏,连谢枕书面上都出现了几分愕然,似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与纪好扯上了联系。
姜含光不忍再看看台上熟人乱作一团的情景,匆忙移开视线。
纪好却难得没有听姜疏的话:“你,就是你。你叫谢栾是吧,上来和我战一场,我让你一只手。”
也不知自己前几日究竟戳到这小孩儿的哪根神经,叫对方如此想和她大打出手,连让一只手这种话都能嚷出来。姜含光头痛不已,还是一言不发。
纪好又道:“上来。”
“纪真人,据我所知,试炼大会没有指定对手这条规则吧。”
蓬莱宗主花令音突然笑眯眯发话,她手上持一把扇子,将下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微弯的眼睛:“如果这位……谢真人不想应战,也不要强求。彼此体面些,对大家都好。”
纪好闻言,向花令音一礼:“花宗主有所不知,前几日我与她生了些摩擦,这人对我出言不逊,这口气我咽不下。”
“哦?”花令音一摇扇子,道,“什么仇怨,居然让纪真人如此动怒?”
“这就不便说出来了。”纪好道,“但她,我是一定要斗一场的。与其私下约战,不如今日借擂台打了,还能保双方均无性命之忧。”
谢枕书就问姜含光:“谢栾,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姜含光心道,我也只能站着看。
她真心不想与纪好打上这一场。和自己教出来的人论剑,赢了,毫无意义,输了,更是丢人至极。
更何况,若她不经意露出一招云极剑式,该如何自处?会不会被当做魑魅魍魉邪祟降世就地关押?全是未知数。
思来想去,她道:“我修为不足,恐怕并无法与纪真人比这一场。再者,出言不逊一事我无心辩驳,可纪真人同样对我冷嘲热讽,现下又叫我上台比试,我实在有苦难言。”
众目睽睽之下,她转向台上,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模样:“纪真人,不若我们各退一步,彼此放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