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真相以前,她们都不愿节外生枝。
“……你留着好了。”最后,谢承影只是蓦地收回目光,没有继续阻止姜含光。
“多谢师尊理解。”姜含光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瞬间消失,她低声道,“师尊,这灵符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才只听谢承影提了一嘴姚家,眼下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当然要仔细问清楚。
谢承影道:“你认识姚家么?”
姜含光心道这谁不认识,但还是低下头,虚心求教地贴合失忆人设:“不知道。”
“你也确实不该知道。”谢承影突然有些怒意,也不知道在气谁,语气不善地又问,“破天域总应该知道吧?产生邪祟的地方。”
姜含光不知道失忆之人该不该记得这个人人都知的常识,干脆道:“现在知道了。”
“姚家就是最靠近破天域的家族,她们主动承担抵御初生邪祟的职责,又因为处境过于危险,不收门生,只存亲脉。”谢承影道,“是目前唯一一个称作家族的修士组织。”
姜含光道:“原来如此。”
到目前为止,谢承影说出的事,她都是知道的。
姚家满门忠烈,为修真界的安定贡献良多。只是,这与灵符有什么关系?
“正因为危险极大,人手又比一般宗门少上许多,所以,她们需要一些更特殊、更高效的方法来抵抗邪祟。”谢承影呼出一口气,将手里的灵符吹到姜含光跟前,漫不经心地道,“然后,她们的先祖,就发明出了这种灵符。”
“这种灵符,就像我之前所说,可以短暂控制邪祟为自己所用。她们会在此时命令部分邪祟调转攻击矛头,使邪祟内部相斗,就算没法让它们直接打死对方,也能大大削弱邪祟的攻击力,让她们更容易一网打尽。毕竟,破天域附近初生的邪祟,大都没那么厉害。”
姜含光心中震颤。
——她自认为理论知识也极佳,可却对姚家的灵符创制毫无了解!
这真是……相当大的秘辛了。
一旦这种灵符流通出来,天下必将大乱。
从此以后,只靠驱使邪祟就能毁天灭地,邪祟不仅能斩邪祟,更能斩人于马下,谁会不心动?
“当然,这种灵符很危险,你我知道,她家祖先也知道。”谢承影将灵符从姜含光已经凉到和冰没有两样的掌心里取出来,皱着眉头停下话题,“……你手很冷。”
姜含光就将两只手团在一起,用力搓了搓,让掌心生出一点温度,道:“你继续讲。”
谢承影突然道:“我不讲了。”
姜含光倏然抬眼,一句习惯的“你发什么疯”被压在舌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别啊,师尊。”她放软了语气,“徒儿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就是了。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叫人难受得很。”
说完这句话,她才后知后觉太过柔软,心里忿忿。
放在从前,哪有谢承影哪有被她这么哄着的份?若是像这样说到一半就生起闷气,她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谢承影顶着一张臭脸,甩给她一样东西。
姜含光低头一看,是一只小暖炉。
……谢承影居然还留着这样东西。
时光倒转,她好像回到了云极山巅上,谢承影一边抱怨云极太冷,一边掏出暖炉捂手的模样。虽说这暖炉最后大多数时候都到了她手里,但谢承影能日日带着,直到现在还将它放在乾坤袋中,也足见这人对小暖炉的执念了。
不仅自己要捂手,还要强迫别人捂手么?
暖炉里烧的不是火,是流转的灵力,虽没有多少,姜含光却还是无奈道:“师尊,你伤得这么重,能和我在这儿讲话已很不易,不必再浪费灵力,做这种暖炉了吧。”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谢承影的脸色更加不好,“你总让我想起一个故人,她也冷而不自知,蠢货一个。我管不了她,还管不了你么?拿着。”
这故人蠢货是谁,也不必说了。
姜含光把玩着这只暖炉,也不知该感动还是该生气,只好顺着谢承影,将暖炉揣上了。
“好了。”她道,“讲吧,师尊。”
谢承影就道:“灵符危险,姚家先祖必然有所意识。所以,这道灵符要用姚氏鲜血画成才能达到效果,且姚家世世代代都有严令,不得透露其一星半点,违者逐出家族。”
“当然。”她话锋一转,“这么多年,姚家也有那么个别憋不住这个秘密的,将灵符透露在禁书之中。”
“透露者有没有被逐出家族我不清楚,但我,就是在一本冷僻的禁书中见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