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你……你放开。不要……不……”
童凝烟的声音细软,知道郎君又在她的脖颈间作妖。
明明一开始,他不是这样的。
怎么昨夜过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的?
“别……”
她不停地求饶,知道他只要一动手,便再也停不下来。
他这双手也不安分,不停变换着位置。
她看起来似乎有好多次机会,可以趁他不注意脱身,却发现自己每动一次这番念头,他的手臂便会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她。
她的腰眼难受,实在是经不起这番折腾。
“你……你不要……”
“我……”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的面容,缓缓留下。
“凝烟……你知道的,你喜欢……”
“你喜欢这样的。”
陆景渊听着她每次拒绝,每次说不要,却又主动靠近他,想要他。
轻了又不要,重了又不要。
小撒谎精。
也是他惯的。
“你……你放开我。我不要这样。”
童凝烟实在是委屈。
她想着自己等了他好久,却要被他这番戏耍。
他知道她现在,是真的不要了,才不情愿地放手。嘴上还不忘哄着她,知道她不舒服,主动在背后为她一点一点地按着,好让她稍稍放松些。
忽然见她如同软骨头般,靠在他的胸口。
他抬手,触摸着她的脸庞,拇指轻轻触碰着她的眼下。
看着淡淡的黑眼圈,他抿着唇,久久不语。
“你在外面奔走筹钱的事,我都听说了。”
他低语,“辛苦了。”
他轻轻抱着她,一步一步走。
想着昨夜他任性,把眼前人折腾成这样,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觉得愧疚。
-
丑时,鸡鸣。
陆景渊睁眼,天未亮就起身,匆匆正衣冠,匆匆离家。
他的动作很轻,舍不得吵醒床上的梦中人。
承天门外的钟声刚想过三遍,文物百官已经列班站定。
殿内金砖铺地,陛下正坐高台,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忽然有一位陈姓御史出列,手中捧着一份奏章:“臣有本启奏。”
“宣。”
年轻的帝王声音冷峻,看着出列的臣下。
“近日翰林院修撰陆景渊,于修史查阅旧档时,发现兵部军需采购账目中数笔异常,涉及永昌号虚报价格,以次充好,乃至货物未达军营,却已报交割完毕。臣与另外五位御史联合复查,却有诸多疑点,恳请陛下下旨彻查。”
陈御史说完,殿内一片哗然。
帝王接过内侍递上来到奏章,一页页翻看着。
殿内无人敢语。
众人的目光落在陆景渊身上,真是不知道他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艺高人胆大。
丞相赵鹤龄站在前列,面容如常。
他当然知道永昌号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军需采购的差价,有一半流进了他自己的私库。
他可真是没想到,陆景渊,一个小小的修撰,竟然能翻出这些东西来。
可惜了,仅凭这些,你还不够格。
他心里暗自嘲讽。
帝王合上奏章,目光转向赵鹤龄。
“丞相以为如何?”
赵鹤龄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军需采购历来由兵部与户部共同经手。账目繁多,偶有疏漏亦是寻常。臣以为,不宜因几笔账目疑点,便大动干戈,影响前线军心。”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理有据,却有另一位御史出列道:“陛下,军需供应事关重大,若是账目以此充好,货物未达,那便不是疏漏,而是贪墨。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永昌号近年所有军需采购记录。”
赵鹤龄实在是没想到,御史台今日,竟然……
这分明是一场有备而来的围攻。
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皇帝没有当场表态,这是将奏章又看了一遍,然后道:“此时牵扯兵部、户部,着大理寺汇通御史台联合查办,十日内,务必呈报结果。”
此话一出,赵鹤龄心头一沉。
大理寺卿不是他的人,御史台……
沈恪更是不好对付。
若是大理寺和御史台一起查,那永昌号的账目,瞒不了多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散朝后,陆景渊走出大殿,沈恪从后面赶上来,同他并排走,低声道:“今日只是开头,你那些账目,大理寺会来找你核对的。”
“下官明白。”
陆景渊道。
沈大人不再多言,径直上了自己的轿。
陆景渊站在宫门口,目睹人群渐散。
又看见赵鹤龄从殿内走出,经过他身旁时,剜了他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