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烟瞧着他眉目带着笑意,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话语带着委屈又气恼,道:“你没有哪样,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哼!”
这是头一次,凝烟在陆景渊面前,说着最重的话。
她平日里总愿围着郎君长,郎君短,为郎君做事,更是心甘情愿。
如今实在是气不过,心里想的话却脱口而出。
她看着陆景渊的手腕停留在空中,眼眸中满是错愕。
她没想到会这样的。
“凝烟,你……”
“你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郎君竟会这样。
神情如此慌乱,话语如此小心。
如同一只胆怯的猫,小心地踏过一处,唯恐被人随意丢弃到一旁。
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手无处安放,只是慌乱地触碰着郎君,见他迟迟不回应,她只喃喃道:“我……我没有,我那是……”
她那是开玩笑的。
这话能说吗?
这一点都不好笑。
郎君也不过是拿她寻开心了,也没有把她怎样。
她若是寻常妇人家,一说自己想有自己的绣坊,早就被驳回。
甚至还不忘贬低她,她一女儿家,真是不自量力。
郎君……
郎君不一样。
兴许是郎君早已无父无母,即便他若是阻拦自己,凝烟也能凭着自己的家世,不在意他反对,也无妨。
可郎君没有。
郎君并未觉得为耻。
反而以自己愿意打拼为荣。
郎君恨不得她能做出一番事业。
兴许,他更希望自己,能够超越兄长的成就。
兄长是继承家业,而她成了,那便是白手起家。
京都人才济济,能白手起家的,绝非等闲之辈。
她比别的高门贵妇幸运,竟然还讲这种混账话,实在不该。
“我最在乎你了,陆景渊。”
婚后多日,她头一次唤着郎君的名讳,主动奔向郎君怀里,踮起脚尖,抬手环住郎君脖颈,将自己埋在郎君脖颈里。
“你……”
陆景渊才从后怕中渐渐走出来。
刚刚凝烟那句不喜欢他,早已打破了他多年的思绪。
七年之痒……
也不该啊。
他们婚约还没过七年,怎会如此。
陆景渊实在是想不明白。
幸好……
凝烟不是真的厌弃他了。
他随后听见凝烟说着:“你不要总拿我寻开心了,我不喜欢……”
他听着凝烟的声音越说越小,这才明白凝烟说出那句伤心话的缘由。
原来是不喜欢被他调侃。
他以为她喜欢的……
他以为,他已经隐约表达自己对她的喜欢了。
没想到会这样。
他想着平日里,好多时候都是凝烟迁就他。
原来她一直忍着这些多年。
凝烟可是他最珍贵的娇娇女,他怎么能要她不高兴呢?
他偏爱她都来不及。
“我……我不说了。”
“我才知道,你不喜欢……是我错了。”
陆景渊抬手揽过她的腰肢,在她的耳边轻声认错。却听见凝烟低声辩驳:“谁……谁要你认错了……”
“没有人要我认错,是我觉得。”
陆景渊从容说着。
凝烟不高兴,他主动认个错,也没什么。
他又没有想着自己要一家独大。
所有人都知道他怕他夫人。
他都怕夫人了,他迁就自家夫人,也未尝不可。
“你不高兴了。”
他平静地说着缘由。
“我不高兴了……”
凝烟将手缓缓往下移,掌心触碰着他的胸膛,任由自己偏着头靠在他胸间,轻轻说着,“我不高兴了,你就要认错了……”
凝烟话里实在没什么情绪,却叫陆景渊会错了意。
“你生气了,我做错了。”
陆景渊偏执地说着。
两人沉默了良久,任由风雪飘过,往屋内传入沉闷的声响。
“傻瓜。”
凝烟在他的胸膛闷声笑着,道。
“谁要你这样了,我一不高兴,你就赶着认错,你不怕被人笑啊……”
凝烟调侃着他,肆无忌惮,可陆景渊一点都不在乎,他只道:“家里你最大,我要是不听你的,我听谁的啊?”
“我答应岳丈大人,此生定不负你,绝不纳妾。”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能随意将自己说的话当儿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