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烟心里警铃大作,自从她亲眼看见昨晚那些,便猜到那些人迟早要对自己痛下狠手。
赵叔在前头,重重甩着鞭花,赶车的速度快了不少。
赵叔特意往大路上走,一是大路人多,那些人想认出她们,绝非易事。
二是白日之下,那些人若是要动杀心,无异于将他们自己放在明面上。
赵叔一路赶车,凝烟听着身后那些密集的脚步声失了踪影,便示意赵叔往小巷里走。
巷子尽头,便是府衙后墙。
凝烟上回去过府衙,特意留意了那里有个角门,守门的老衙役是周知县的人。
赵叔赶至角门前,便停了车。
凝烟一下车,便用力拍门。
门开了。
老衙役看见是两个女子,吓了一跳,凝烟手里没有周知县的信物,但她手里有周知县的信笺,道:“我是周大人的客人,有人在追我。”
那老衙役见她手上没有周知县的信物,心中生疑,又见她递来的信笺上的字迹正与周知县的笔迹分毫不差,还是信了她们,连忙让他们进来。
三人便在那里过了一日。直至天亮,周知县才赶来。
他听着凝烟的讲述,脸色铁青。
“他们可真是好得很!”
周知县愤懑说着,当即安排凝烟和春桃搬到府衙后堂的一间暗房暂住,又将赵叔的马车藏到了县衙的车马棚里。
“童娘子,你不能再住外面了。德丰号的人,恐怕已经盯上你了。”
“在我离开前,信已经托人送出去了。接下来的时日,要等京都的回音了。周大人,我在这里多住几日,等回信到了再走。”
凝烟说了这么多,周知县连连点头,道:“住多久都行,只是……”
“你查到的这些,够不够?”
凝烟沉默了片刻,道:“我手上的东西,只能证明德丰号有问题,赵家庄有问题。至于别的,要看京都那里……”
她的眸光看向周知县,心里斟酌着字句,迟迟不肯说。
“但说无妨。”
周知县的话,似乎在她心里有了触动,这才将迟迟未说出口的话缓缓道明:“周大人,还有一件事……赵家庄的庄院,能不能想办法拿到一张画?不用进去,从外面画个轮廓就行。我信里写了位置,但文字和图,尚有分别。”
“这个好办,”
周知县答应,“我让师爷扮成收粮的商人,从庄院外围绕一圈。”
接下来的日子,凝烟和春桃就在那件暗房里,没有出门。
凝烟手握针线,绣着花儿,听着春桃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小姐。”
春桃见凝烟安心绣花,实在不解,问道,“都到这时候了,您为何还有心思绣花?”
凝烟知道春桃烦闷着,从容放下手中活儿,道:“这些日子,除了等,我无事可做,能绣花也好。”
春桃听着自家小姐不着急,只好作罢。
凝烟不过是在帕子上,绣着零星花朵。
这不过是刚入行的姑娘绣的,她也不觉绣这些有损她手艺。待周知县再来时,凝烟在帕子上绣着枝条,将这些花儿串起来。
细看这帕子便能发现,繁华于枝条间夺目绽放。
他没多问,只道:“师爷从赵家庄绕过一圈,草图已经画好了。我今晚派人送出去。”
凝烟放下针,双手接过周大人手中画。
庄园四方,四角有角楼,南面为正门,东西各有一道侧门,后墙外便是通往河边的小路。
正是她昨夜看见的。
她将草图递给周知县,郑重道:“劳烦周大人,走京都沈大人的门路。”
“放心,今晚便送。”
得周知县承诺,凝烟浮着的心安稳落下。
三月二十三,京都沈府。
沈恪正翻着书册,忽然听闻管家来报。
“进来。”
沈恪声音沉稳,瞧着管家神情慌张,道,“直接说。”
管家这才道:“有一从武郡来到上对求见,说有郑掌柜托他们带一封信笺给沈府。”
沈恪可不认识什么郑掌柜,更不认识什么商队。
只是武郡那里……
看来陆景渊已经有动作了。
沈恪挥手,管家立刻让人进来。
来人是一中年汉子,从贴身出取出一只蜡封的竹筒,双手呈上。
沈恪便接过竹筒,见这竹筒破旧,唯有蜡封的完整,便拿起小刀,轻轻刮过,取出里面的信笺。
这信笺也是被蜡封着。
那人做事还算谨慎。
连这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