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书吏连声应着,垂首往书房的方向走。
书房在李宅东面,李远因伤才从军中转为文职,书房里的东西并不多。言慎沉沉的目光扫过一览无余的书房,最后停在东墙第三列的书架上。
对于曾是武官的人而言,上面的经史子集多得不对劲,像是在故意掩盖什么。
白皙的指尖在整齐划一的圣贤典籍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册格格不入的《水经注疏》上。
随着轻轻按下的动作,书籍向内陷入,露出狭窄的暗格,里面躺着几封信笺,还有一张发黄的军情舆图。
他将东西快速翻阅一遍,确认无误后便仔细叠放好,贴身藏进衣领内侧,又将暗格恢复原位。
再回头时,门旁空无一人。
书吏不见了。
对于这招请君入瓮的把戏,言慎并不意外。果然,屋顶上很快传来细微脚步声,他迅速熄了烛火,矮身隐入书架角落的阴影中,彻底被黑暗吞没。
同时抬手拔下木簪,指腹抵住簪头凸起的机关钮。
房顶数道脚步声齐齐落地,月光映出刀光剑影森然。来人正欲闯入书房,却被数道早就隐匿在四周的影子截住!
刀兵相见的锐响徒然炸开,两伙人缠斗在一起,厮杀声、闷哼声、撕裂声,血腥味刹那间钻进书房,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言慎早就让察事处的人埋伏在李宅附近,等的就是他们自己跳出来
可听路数,外头厮杀的好像除了刺客和察事处,还有旁的人?
他没再细想,因为下一刻——
“砰!”
窗棂爆裂,浑身染血刺客的拼死突破围堵,破窗而入,就地一滚,剑锋折射出的一弧冷光,映出藏身于暗处的人影。
“大人!”
外面的属下发出惊呼。
剑光直刺而来,言慎侧身急避,剑风堪堪擦过肩头,斩断几缕发丝。
他的身法到底不如武人,再加上先前那阵子折腾,身子没恢复利索,能躲过这一剑已是极限。刺客反应极快,一剑落空,另一只手已猛然探出锁住咽喉,膝盖重重抵住腰腹之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后腰旧伤的钝痛让眼前猛黑,窒息感席卷而来,被压制住的人根本动弹不得。
刺客喉间溢出嘲讽的讥笑:“多谢大人帮我们找到这些东西,这就送您上路!”
锃亮剑锋高举,对准他的咽喉。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杀意,近到对方因举剑而微扬的脖颈露出一线破绽,在面前暴露无遗。
近到,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