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十字街,124号。”
那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继续问:“涉事金额是多少?”
“将近两千。”亚历克斯回答。
警卫:“两千啊,这个金额太少了,低于五千块我们是不立案的。”
“我有怀疑的犯罪对象,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打算帮我们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
从长讯被接通的那一刻,西蒙就认真听着,他急了,赶紧问道:“你们可是公职人员诶,怎么能不管呢?哪有因为金额不到就不管的,你们简直是为非作歹,黑心肠!”
警卫语气不善:“关我们什么事?是你们自己要住在那种破旧的出租屋内的,周围没有摄像头安装不是很正常吗?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你……”西蒙还想说什么,长讯却被那头猛然切断。
长讯挂后,亚历克斯主动去收拾屋内的一片狼藉,西蒙则坐在床上生闷气,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叫道:“难道公职人员就是这样的服务态度吗?我要举报他,实在是太可恶了!”
亚历克斯没有吭声。第七区的环境就是这样的,在他选择报警的那一刻,隐隐约约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
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无论何时何地,这几乎都是通用的法则。
好容易收拾完,亚历克斯又亲自去厨房给西蒙做晚餐。用完晚餐后一切如常,只是到了晚上歇息的时候,情况却不大一样。
那条他用了半个月的薄被,此刻正整整齐齐叠放在床榻外侧,与他自己的枕头并排。
而床榻边,西蒙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布料自然挂在他肩上,露出一截锁骨。少年眉眼低垂,半截光裸的小腿从衣摆下伸出,悬在床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
亚历克斯试探着开口:“少爷,你不睡吗?”
西蒙没说话。
进卧室自然是打算睡的,可枕头和被子都跑到床榻上去了,那就没办法了。亚历克斯不明白西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干巴巴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我冷……”西蒙突然开口。
亚历克斯愣了愣,陷入沉思。因为冷所以要拿自己的被子去盖吗?可是如果冷的话,为什么又要穿这么清凉呢?
片刻的沉默过后,西蒙提高音量:“我说我冷!”
亚历克斯察觉Omega的不悦,回道:“少爷,是两床被子不够吗,那我出去再买一床怎么样?”
西蒙又不说话了,他这回终于躺到了床上,把身体埋进两床被褥之中。
见状,亚历克斯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脱下外套打算等下盖在自己的身上,又直起身,弯腰去关床头那盏小夜灯——从小到大,小少爷的习惯就是必须关灯才睡得着。
刚一伸出手,还没碰到按钮,被窝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回过头,只能看见Omega头顶的金发,听见闷闷的声音:“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亚历克斯立刻回答。
“那你就是个大笨蛋!床下冷没有被子,你难道不知道睡床吗?”西蒙责怪道。
“我……”亚历克斯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被窝内,西蒙抿抿唇,心想,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难道还要我抱他上来不成?要是他还是这样铁树不开花的话,干脆就算了吧!
这时候,床垫一沉,被子被掀开一角,带着凉意的空气灌入,一个温热坚实的身体躺了进来,身体的主人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地抱了过来。
西蒙没有拒绝。他悄然动了动身体,调整成一个方便睡在对方臂窝的姿势。
经历了白日的劫后余生,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到想要的温暖和安全感。
“……你不许再睡地铺。”
“嗯。”
“明天也不许。”
“好。”
“以后……都不许。”
“好。”
床头小夜灯终于被关上了。
Omega静静入睡,Beta却睁着眼,望向黑暗。
他想,换房子的事情是必须要提上日程了,总不可能让西蒙每次睡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都会时不时想起被入室抢劫险些遇难的惊险,那恐怕是连一个好觉都睡不好了,做噩梦都算轻的呢。
可是,要住好房子就需要钱,短时间内去哪里弄这么大一笔钱呢?难道,真的要让西蒙跟着自己,一直过这样拮据的日子吗?
这个夜晚,亚历克斯久久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