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看了他一眼,“不用你游,水很浅,最深的地方才到腰。”
小河在围场的另一头,要穿过一大片草地才能到。远远地就能听见水流声,哗哗的,不大但很清晰。岸边长满了齐膝高的草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几只蜻蜓在水面上低低地盘旋,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蓝绿色的光。弗雷德走在最前面,把挡路的草拨到两边,乔治跟在达里安后面,三个人沿着河岸走了大概一百米,找到一处水流比较平缓的地方。
河面大概有五六米宽,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水草。几条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影子投在石头上忽大忽小。达里安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水流从指缝间滑过去,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下水后乔治突然凑过来,“你脚真白。”达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乔治踩在水里的脚,确实比他的黑了一个色号。“那是因为你们天天在外面晒,”弗雷德从旁边伸过脚来,故意踩了一下达里安的脚背。“你干嘛?”达里安被他吓了一跳,“试试你的脚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达里安把他的脚推开,但弗雷德又伸过来,这一次没踩,只是挨着,脚踝碰到他的脚踝。达里安没再推开,也没往旁边挪。
乔治弯腰把水溅了弗雷德一身,弗雷德不甘示弱地泼回去,结果甩了达里安一身水。达里安抹了一把脸,蹲下来捧起水朝弗雷德泼过去,弗雷德没躲开,衣服湿了一大片,他抹了一把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居然偷袭。”乔治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弗雷德趁机往他脸上泼了一捧水,乔治的笑声被水呛成了咳嗽。三个人在河边打了一场水仗,最后谁都没能幸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下去,河面上的光从碎金变成了橘红色,水流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混在一起。
之后他们还爬上了房子后面的山坡。乔治带了一条旧毯子铺在草地上,三个人并排躺上去,头顶是一片完整的、没有被任何灯光污染的星空。银河从地平线的一头横跨到另一头,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两岸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那颗最亮的是什么?”乔治问。“天狼星,”达里安说,“大犬座的主星。”弗雷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对星星还挺有研究的。”“天文学课上有学。”他移开目光,看向天空,没再有说话,只是继续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它在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朝他眨了眨眼。
弗雷德忽然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筒状物,把它点燃,发出一道细细的蓝光,直直地射向天空,然后在空中炸开,是一朵缩小的烟花。“自己做的。”他说,“还不够稳定,太小了,有时候还飞不高。”乔治接着说。达里安看着天空中炸开的烟花说:“已经很漂亮了。”
“明天我们去哪?”很久之后,达里安突然问。他们想了想,说可以带他去村子里的商店看看,虽然不大,但有几样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除了爬树、下河、看星星,达里安在陋居的日子还填满了别的琐碎事。有一天弗雷德和乔治拉着他去给鸡窝刷漆,三个人蹲在鸡窝前面,一人拿着一把刷子,把木板刷成深红色。弗雷德刷到一半就不耐烦了,开始在木板上画画,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鸡,旁边写着“罗恩”。乔治说他画得太丑了,弗雷德说那你来画一个,乔治接过刷子画了一只比弗雷德更歪的鸡,下面写着“弗雷德”。达里安看着那两只歪歪扭扭的鸡,嘴角动了一下,接过刷子在那块木板的角落里签了自己的名字,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还有一天他们去车库帮韦斯莱先生整理东西。车库里堆满了各种麻瓜物件,韦斯莱先生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解每一样东西的用途,达里安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弗雷德和乔治则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把一些小零件塞进口袋,准备拿回去研究。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每一件琐碎的小事都被填进时间的缝隙里,不紧不慢。达里安有时候会收到德拉科的信,说他父亲对他的成绩很不满,现在天天都在学习,无聊的要命。达里安回信的时候会写一些在韦斯莱家的趣事,比方说星星总是去抓罗恩的宠物,所以他们只好尽量不让它们碰面,而德拉科的回信里总是带着一种“你居然觉得那种生活有意思”的嫌弃,但每封信都写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