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詹姆和莉莉。”达里安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他们可以,他们会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
小天狼星忽然转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你见过哈利吗?”小天狼星的语气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微妙,尽管他刻意克制,但达里安还是听得出他的期待。他想起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一年,出来之后人事全非,唯一剩下的、还能重新建立联系的大概只有哈利了。
“我现在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那是我母亲留下的。虽然我恨那个地方,但它确实是安全的。然后——”他停了一下,“我想等哈利放假了,看看能不能让他来住几天。”
“他会愿意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和你一样,都不喜欢待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
小天狼星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然后他伸出手,在达里安肩上拍了一下。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服透进来,力道不轻不重。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虽然亚克斯利这个姓有时候会让别人对你有奇怪的期待,但你活成了自己的样子。这很难得。”
达里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灰色的眼睛很认真,“你对我的那点——怎么说——崇拜?可以收一收了。”
达里安愣住了。“我没——”
“你有。”小天狼星打断他,“孩子,别把我当成什么偶像。”他嘴角弯了一下,“我做过很多蠢事,不值得你盯着看。”
达里安看着那张被岁月和磨难刻满了痕迹的脸,想起照片里那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少年,想起报纸上那个被押进阿兹卡班的犯人,想起刚才坐在对面讲述往事时时而笑时而沉默的男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盯着看的从来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人。他盯着看的是一个概念:一个人可以冲破血统的牢笼,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可以被击倒但不会被摧毁。
“我没把你当偶像,”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只是觉得,你能活成这样,挺好的。”
“那就更好了。”
注意到这边的聊天已经结束后,弗雷德和乔治从吧台那边端着三杯黄油啤酒走过来,乔治把杯子放在达里安面前,弗雷德则一屁股坐在达里安旁边,肩膀几乎贴着他的。乔治绕到另一边坐下来,两个人又把他夹在了中间。
小天狼星看着这副景象挑了挑眉,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看穿了一切的光。他端起那杯火焰威士忌,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笑了,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我该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几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如果哪天你想聊天——或者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他把它推到达里安面前。
他接过去,手指捏着那张纸的边缘。“布莱克先生——”达里安叫住他,小天狼星摆了摆手,“别叫先生,叫小天狼星就行。”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至少该叫我名字。”
“小天狼星,”达里安停了一会儿,“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你们回学校的时候小心点。”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弗雷德靠过来,肩膀挨着他的。“你还好吗?”“还好。”达里安喝了一口他们拿来的黄油啤酒,奶泡沾在上唇。弗雷德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下。“你头发乱了。”达里安躲开他的手,乔治从另一边递过来一块手帕,指了指自己上唇的位置,他接过手帕擦了擦嘴。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碎石路往回走。远处城堡的塔楼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缩成一个小小的剪影,一旁的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弗雷德忽然问。
达里安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小天狼星讲起詹姆时眼睛里的光,提起斯内普时声音里的感慨,说到彼得时手指攥紧杯沿的样子。
达里安想了想,“一个被生活揍了很多次但还没趴下的人。”
远处的树林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剪影,天已经快黑了,西边还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再过几分钟也会消失,但他觉得没关系,因为那些星星已经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