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不这样吗?”达里安感觉怪怪的,试图把手指抽回来。
“不可以。”他们同时说,又把他的手拽紧了一些。
达里安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他偏过头,恰好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铂金色身影——德拉科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视线和达里安对上,然后转身走了,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走廊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达里安。”金妮站在床边,双手绞在身前,声音发抖。
达里安转过头,看着这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她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鼻尖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小树苗。
“那天——你被石化的那天——是因为我。”金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如果不是我把日记本带回学校,如果不是我——你不会——”
“金妮。”达里安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你听我说。”
金妮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日记本里有黑魔法的东西,它控制了你。这不是你的错。”他声音放低,带着点不自觉的温柔,“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
“没有可是。”达里安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你能脱离控制,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被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但我差点害死了科林,差点害死了赫敏,差点害死了你——”她又看向她的哥哥们,“还有他们,差点也被——”
“但我们没有。”弗雷德走到她旁边,有些笨拙的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乔治从另一边递过来一块手帕,金妮接过去捂在脸上,然后她趴进赫敏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赫敏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得听不清。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埃迪第一个冲进来,特伦斯、加雷斯和阿尔杰跟在后面。埃迪扑到床沿上,眼眶红得像兔子,“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达里安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我没事。”“没事?”埃迪的声音拔高了,“你躺了快一个月你跟我说没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当时看到你——那个样子——你知道有多吓人吗?”加雷斯站在旁边帮腔,“就是,连阿尔杰每天晚上都在偷偷哭。”阿尔杰把书举高遮住了脸,声音闷闷的说他没有。特伦斯在他们后脑勺上一人拍了一下,“行了,别嚎了,人醒了就行。”
当麦格教授宣布取消期末考和邓布利多宣布洛哈特被开除的消息后,所有人炸开了。几百个声音同时尖叫、欢呼、大笑,有人站在跳上了长桌,有人把书本抛到空中,有人直接跳起了舞,除了赫敏鼓着腮帮子表示不满,几乎所有人都高兴的忘乎所以,金色和红色的旗帜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在火光里猎猎飘扬,像着了火一样。
弗雷德和乔治被李一把抱住,三个人撞在一起差点摔倒,哈利罗恩被一群格兰芬多的男生举了起来,他们涨红了脸,喊着“放我下来”但没人理。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晚宴结束后,所有年级都挤了进来,到处都是金红色的装饰,扶手椅上坐满了人,地毯上也不乏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的身影。
达里安站在壁炉的另一边,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被人流挤得有些站不稳。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站久了腿有点发软,但他没回拉文克劳塔楼,因为弗雷德说“今晚谁都不许走”。
“你站这儿。”乔治从人流中挤过来,把他拉到壁炉旁边的一个角落里,那里靠着墙,不会被挤到。达里安靠在墙上,南瓜汁杯子里的液体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手指上。
“你的身体还没好,别硬撑。”乔治凑过来说,但被周围的喧闹声压得几乎听不见,达里安只好努力靠近他才能听见,整个就被拥住一样。
弗雷德端着一个盘子从人群中挤出来,盘子里堆着几块小蛋糕。他往他旁边一靠,用肩膀顶着墙,隔开了一小片空间。
“吃点东西。”弗雷德说,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递到达里安嘴边。“这个甜。”
达里安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了过去,奶香味在舌尖化开,确实很甜。
公共休息室里的喧闹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回宿舍,有的还在沙发上聊天。
金妮从人群中走过来,红头发在火光里显得格外亮。她走到达里安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抱了抱他,动作很快,快到达里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松开了。
“对不起。”金妮说,声音闷闷的。
“你已经说过了。”达里安说。
“那就再说一次。”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她在陋居时追着他问霍格沃茨的事时一模一样,达里安觉得自己胸口那块堵着的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最后几个人,弗雷德靠过来,脑袋搁在达里安的肩膀上,红头发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乔治从另一边伸过手来,手指搭在达里安的手腕上,指腹在他脉搏的位置轻轻按着,达里安没有推开他们。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