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楼中不比外面热闹,却也是载歌载舞,笑语不绝。闵南星找了个赏歌赏舞的好位置坐下,随意要了一碟子小菜和小壶酒,忽的她嗅到一阵芳香扑鼻,待她抬头看,原来是一名身姿婀娜的蒙面舞姬,正眼中含波地为她酌酒。饶是女儿身的闵南星,也不免被勾得荡漾起来。
“小友何故一人独饮?”舞姬回旋坐定,身子向前倾,将酒杯递给她。闵南星从纤纤玉手中将其接过,却不喝,只是握在手中摇晃着,眉头微皱,唉声叹气道:“哎呀,美人你有所不知,我最近可愁得很。”
“因何而愁?”
“我本是一散修,偶然途经此处,结识了这儿的一贵妇人,姓卢。”
“西巷的卢夫人?确实有钱。”舞姬很是捧场。
闵南星惨兮兮地道:“我呢只是个小宗门的散修,出来的时间长了,盘缠也快用尽了,我便去求那卢夫人收留我一段时日。”
“看你这样子,她拒绝你了。”
“并没有,她同意了,并且还给了我一大笔钱。”
“这是好事啊,你为何皱眉?”
“她收留我可是有条件的,若我完不成便要将我扫地出门,还会痛骂我一顿。”
“她叫你做什么?”
“救她的宝贝儿子,那位卢公子。”说罢闵南星正色看着舞姬,二人四目相对,舞姬神色如常,说道:“听闻卢公子得了疯病,不好治的,你也别太心急。”
“唉,还是美人会安慰人。不过不必担忧,我已经找到解决之法。”
舞姬斟酒的手顿了顿,又恢复如初,旋即温柔笑道:“哦?这么厉害,用的什么法子?”
闵南星随意道:“杀了。”
“杀了?!”
舞姬似是很激动,音调都陡然高了几分。
闵南星点点头,朝舞姬露出一抹轻笑:“是啊,我没法解决事情,只能把人解决了。”
舞姬道:“你不是修者吗?!怎么能把人杀了呢!”
闵南星无所谓道:“人分善恶,与身份无关,既然挡了我的路,我想杀便杀了。也是我心好,一剑了结了他,让他不用再受病痛折磨。”说罢她抬眸瞧着舞姬,嘴角挂着微笑:“美人怎么如此激动?难不成你与那卢公子是旧相识?”
闵南星盯着舞姬袖摆下攥紧的拳头,转瞬间,一阵掌风袭来,闵南星聚力阻挡,交掌间,灵力冲击将桌椅震起掀飞,舞姬的面纱垂落,只见她那原本白皙的脸上,爬上条条暗红色的纹路,显得其形容可怖。
“美人好生能耐啊,不对,应该叫你临溪鬼。”
闵南星嘲讽人不嫌事大,打着架呢也不忘嘴上几句。她剑已出鞘,和那“临溪鬼”激斗起来,霎时厅内乱作一团。
“你真把那小子杀了?”
“临溪鬼”闪身极快,形容鬼魅,每次闵南星挥剑斩向她时,剑气都只能劈到残影,这妖物境界比她高不少,此刻却和她在这儿周旋,想必就是为了那卢家公子。
“你过来给我砍一下,我就告诉你。”
……
妖物没再说话,有些无语。
“当时我就用的这把剑,贯穿他的胸口。我帮他解脱,他还瞪我,那我只好一剑将他那双眼睛也给废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可惜,毕竟那双眼睛还挺美的。”
说完这话,闵南星将灵力聚于剑上,向侧后方挥出一道凌厉剑气,“呲啦”一道衣物破损声,终于伤到那妖物本体,那妖物怒目圆瞪,头发都气得飞扬起来。
“你的眼睛也不错,我现在就挖下来!”那妖物被惹怒,此刻也不愿与闵南星多做纠缠,只见她发出一声怒喝,身后瞬间长出五条巨大又妖冶的红色尾巴,口中生出獠牙,脸上纹路颜色越发深,团团黑气将其包裹,整个万花楼妖气冲天。
原来是只狐妖。
闵南星摸了摸散落几缕碎发,那朵花早已不知去向了。趁她露出破绽,闵南星当即掐诀,使出清风十二式,心神御剑,强而有力地朝妖物袭去。
清风十二式极大提升了闵南星的实力,她又运用得当刚柔并济,那妖物竟然一时没法近她的身。闵南星看准时机便毫不拖沓的蓄力挥剑,可越催动灵力,越觉得体力不支,头晕目眩,双腿如同踩在棉花一样绵软无力。狐妖见剑势终于慢了下来,哈哈大笑两声,“小美人,这毒,你可还满意?”得意的笑声钻进闵南星耳朵里,十分刺耳。狐妖钻了空子,一掌将她震飞出去,闵南星将剑倒插在地,堪堪稳住身形,她口中粗气直喘,难受得欲要作呕。
又是一掌,这次闵南星直接被打飞门外。这一动乱又吓得人四处逃窜,闵南星心道正好,快跑快跑,全都走了才好。不料有一紫衣女子确是反其道而行之,那女子满脸忧容的朝这边赶来,离她不过百米。
墨时薇看到的画面中,闵南星正在和妖物缠斗,还受了不小的伤,她放心不下这才赶来。
闵南星焦急大喝道:“走!”
墨时薇想过去,被闵南星喝住,那妖物见来了个好欺负的,转头就朝墨时薇袭去。
闵南星暗叫不妙,手中长剑飞掷,使出全身灵力控制飞剑,飞剑在狐妖的利爪下嗡嗡震颤。墨时薇呼吸急促着三两下爬起,还未等她跑出两步,便传来了器物碎裂的声音。
那柄飞剑竟然被狐妖徒手捏碎!剑断成了几节,“哐当哐当”掉在地上。
“呕!”闵南星嘴角溢出丝丝腥甜,她捂着胸口干呕,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方才还鲜红的嘴唇此刻已经发白。
狐妖面色得意,现在也不急着赶尽杀绝了,“剑都断了,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招惹我?”
墨时薇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想让南星别管自己了,可她现在浑身颤抖,话堵在咽喉处怎么都说不出来。
眼见狐妖就要对墨时薇下手,闵南星当机立断使出浮光掠影,这本是用来逃跑的招数,此刻却变成救人的。
奔袭过去的闵南星身影闪动,一脚踢开了狐妖的爪子,她本就中毒受伤,此时再用灵力真是自讨苦吃了。狐妖反手,利爪紧紧掐住她的脖子,闵南星整个人双脚离地悬浮着,被掐得满面通红,只觉此刻呼吸都被掠夺,马上就要窒息而死。
“不要!不要!”
狐妖逐渐收紧的手忽然松开,闵南星猛地坠地,捂着脖子痛苦蜷缩起来,狐妖一脚踩上她的胸膛,面露讽色,“那我就先杀了她,然后再挖你的眼睛!”
墨时薇闭上眼睛,一行清泪夺眶而出。
“啊!”的一声尖叫,却不是她们二人的声音。
墨时薇睁开眼,只见狐妖右臂出现了几道似是野兽的抓痕,抓痕极深,血肉淋漓!
一声怒吼,只见一男子快如闪电,很快就横到墨时薇身前,竟是一击便打得那妖物措手不及,很快二人便缠斗起来。
状况突生,墨时薇懵了一瞬,很快就清明过来,她哭着扶起一旁呕了一滩血的闵南星,抽泣道:“南星…对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跑…你流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闵南星一边呕血一边安慰她,“我…没事…的…呕。”
真是服了!重生的时候吐!现在还要吐!
这狐妖不愧是杀人杀惯了的,下手重得很,方才头晕目眩,真是差点儿被她活生生掐死。
她顺着望过去,不是师兄。那男子头上竟长着一对兽耳。虽然他出招凌厉,力道十足,可明显实战经验明显不如那狐妖,因此二人现在打得有来有回。
墨时薇此刻全身心放在闵南星身上,并没有去看那人。
忽的,一道白芒破空而来,带来一股强劲的威压,剑气之强盛,很难不让怀疑这一剑能劈山倒海。缠斗着的二人双双躲开,剑气在地上劈出一条又长又深的裂痕。
只见羽无咎如神兵天降般,平厄以势不可挡之势,直朝那狐狸尾巴袭去,狐妖收尾不及,五条尾巴刹那间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