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依街而立,四面屋舍开阔,竹帘半垂着,木匾上刻着“茶铺”二字。
地方不大,却热闹得很。店小二忙里忙外,桌椅从店内摆到店外,还有不少人围在窗边伸着脖子等候。
二楼要更加幽静开阔一些,只是闵南星觉着听书就要这氛围,还是选在一楼,二人落座,要了一壶茶和几碟子糕点。
“闲叙先生来了!”
在一众热情叫唤声中,只见一中年男人缓步从帘后走出,一身灰布长衫,眉眼平和,手里拿着一把普普通通的折扇,不疾不徐走到台前那张旧木桌旁。
醒木静卧桌上,茶盏已经备好。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抬眼淡淡扫过满堂茶客,待周遭喧闹声回落,才抬手,“啪——”,醒木重重落于桌面。
“列位,久等。”
只见他一展折扇,满堂静候。“今日我们不讲王侯将相,也不讲市井笑谈,我们讲修界三尊者。”
闵南星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趣的听着。
“人界以修者为尊,而修者中能被称为尊者的只有三位,紫元珠紫瑶尊者,清宴拂尘智通尊者,还有如今名望最盛的—渡妄剑济道尊者,也是如今的正道仙首。”
“智通尊者喜好云游,行踪不定,鲜少有人见过他。紫瑶尊者总是紫纱覆面,无人见其真容,可惜的是她在仙魔大战时便陨落了。这两位尊者都是仙魔大战时的主力。”
“济道尊者虽然成名稍晚,可其四处扶危济困,安定百姓,不负其名,当年芜山之役使其名声大噪,又因其颇有贤明,成为仙首也是人心所向。”
“不过呢这些并不重要,我们今日要讲的,是三位尊者间的恩怨纠葛。”
“咳咳,传闻这智通尊者年少时,和紫瑶仙子是至交好友,两人一同扶危济困。”
智通尊者的两名弟子竖起了耳朵。
“那一日,花开漫山遍野,紫瑶仙子正在和魔物决斗,因为仙子从未显露真容,魔物也好奇不已,一招一式都冲着揭仙子的面纱去。”
“智通闻声而来,正巧看到魔物朝仙子脸部袭去,仙子素手一挥,魔物被打翻在地,而她脸上神秘的面纱,却真被魔物扯了下来。”
“智通见到紫瑶仙子真容时,脱口而出‘不借人间脂粉色,貌若天仙不染尘’。”
“原来这紫瑶仙子容颜绝世,智通那时只是个少年人,这个一见真是一见倾心啊!于是就对紫瑶仙子展开了猛烈了追求。”
闵南星一口茶喷了出来,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各位。”她瞥了一眼师兄,羽无咎眉头紧锁,嘴角微抽,难得脸上表情如此丰富。
她凑近小声说:“师兄,师尊知道这事儿吗?”
羽无咎小声道:“应当不知。”
闵南星她在心中默念“这是师尊,这是师尊,尊师重道,不能笑。”她是不敢编排师尊的,不过这民间流传故事实在是离谱。
闲叙居士接着说:“虽说一见钟情,可紫瑶仙子对智通并不感兴趣,只是将其当做好友,智通知晓,并未强求,一直默默守护其左右。”
……
“仙魔大战之时,血流千里。此时已经许久归隐许久的紫瑶仙子重新出山,和智通一同作为修者领队对抗强敌,最终是紫瑶陨落,智通心灰意冷之下,此后便也撒手不管人间世,游历人间去了。”
闵南星惊叹,居然还给师尊的爱好寻了个由头!果然这世间之事,还是不能偏听偏信,没亲眼所见的,当个故事听听就行。
“有人说仙魔大战之前,紫瑶仙子已经归隐,有了孩子,却还是以身殉道,虽为女子,却大义凛然啊!”
“再说这济道尊者,济道尊者比他们二位要差个辈儿,可他不为情爱所困,心中只有大道。”
“当年济道尊者不过是万法宗一籍籍无名的小弟子,他不仅天赋异禀,为人还极其勤奋刻苦,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十三境巅峰。”
“而正真而让他名声大噪的,是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芜山之役。”
“神有使徒在人间,而天生地长的灵族,世代便是神使,代行神职,守护神器。”
“传闻这灵族生得是花容月貌,超凡脱俗,饮露水食花果,行踪无定,很是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何处。”
“灵族身负神器,自然是不能为外界所知,不然必定引得天下大乱。”
“可坏就坏在,外界之人都还未来得及觊觎神器,守护神器者自己生了二心。”
正当闵南星想着这位仙首应当没什么过往情缘可谈,接下来听到的话证明她想错了。
“都说正道弟子总会爱上魔教妖女,这次却是反过来,芜山战役中,那灵族妖女不仅想要独占神器,还想要霸占济道尊者!”
人群中齐齐发出“嚯”的声音。
芜山战役算得上仙魔大战之后影响最大的一战了,闵南星到浮玉山时将修界大事狠狠恶补了一番。芜山战役中,济道尊者斩杀灵族叛徒,联合四大派将神器封印起来,断绝他人觊觎的念想。
至于神器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有尊者和四大派掌门知道。
不过典籍中并未记载灵族叛徒究竟是男是女,这故事都已经写出来了。
“至于如何霸占,我们下回再说。”
闲叙居士抿了口热茶,捂着肚子中场休息去了。
闵南星有些憋笑不住,“师兄,山门弟子能不能给尊者传文,真想发给师尊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