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的样子莫名戳中了静尘的笑点，眉眼弯了弯，心情很好地招了招手让她进来，关门时她还特意看了眼远处不起眼的一道身影，嘴角笑淡了淡。

“喝红茶还是柑橘茶？”她随口问道。

桌面上摆着棋子和茶杯，橱柜里放着您家的古籍，远处便是天然的池坛，上面还装饰着一些不会败的莲花，整个房间透着优雅随性，跟静尘平时表现出来的古板完全不一样。

说实话，云瑶被惊呆了。

“红茶就好，谢谢。”云瑶拘谨地坐在木椅上，静尘拿起茶壶行云流水般递过来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她小心接过，轻抿了一口，浓厚的茶香冲着舌尖有些苦涩。

“你不是找我有话要说吗？”静尘看着喝了半天茶憋着一句话不说的云瑶，挑了挑眉。

云瑶平时都很大胆的，但不知为何在静尘面前就像夹了尾巴的猫，她深吸口气，鼓励自己可以做到的，冷静冷静。

抬眸对上静尘的视线，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镇定下来道：“在这之前，我想先知道道人为何会知道我来找你。”

静尘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轻笑一声：“谢卫安到处打听，我又不是傻子，在蜀山没有东西能瞒过我。”

“对柳甄好奇的一共也就那几个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只剩下你，刚来蜀山。”

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云瑶还以为谢卫安做的很隐秘呢，脸颊一红，莫名觉得不好意思。

打听已逝前辈的隐私，即使事出有因也不是很合适的行为，云瑶收起笑容，严肃地跟静尘道人道歉。

“我知道此举很失礼，对不起柳甄前辈，但还请道人能告诉我关于前辈的事。”

静尘微微蹙起的眉毛放松了一瞬，她点了点头。

“我要是在意这个就不会让你过来。”

想到记忆中那个鲜活的女子，她神色暗淡了下来，整理好情绪，静尘垂下眸继续讲：“柳甄是我的师姐，很多年前便去世了。”

“她的天赋要远远超过宋霁月，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有希望飞升的人，无论是修为，剑术，炼丹，炼器都完成得很好，根本不像正常人能做到的，我既崇拜又怨恨她。”静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云瑶垂下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刚正不阿的掌门还有这样凡人的情绪。

“她对我的想法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从没说过什么，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照顾我，就在我逐渐接受依赖她的时候，柳甄却离开了。”

原来在十几年前还有这样一个人啊，宋霁月和静尘已经很厉害了，她想象不到柳甄是何等的风采。

云瑶抿抿唇，继续问道：“她这么厉害，为什么会突然去世呢？”

“因为爱情。”

静尘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如果不是表情太过正经，云瑶甚至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什么？”

她嘴角抽了抽：“道人，您不要开玩笑。”

静尘淡定地喝了口茶，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冷嘲道：“我可没有开玩笑，无情道的顶尖天才只是下山历练了一趟便无法自拔爱上凡俗的世家公子，甚至愿意隐姓埋名自毁修为，比画本子都烂的情节。”

若说柳甄的一生是一场惊艳的小说，开篇华丽夺目，无人能压其锋芒，偏偏高潮过后，便遇到了泥石流，主角如同被夺舍般塑造了狗屎一样的结尾。

云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明明早知她不会有好的结局，明明素未谋面，她却依然很遗憾，总觉得柳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压下心头的不适，问道：“她得到想要的一切后过得幸福吗，为什么去世得这么早？”

“幸福？”静尘似乎听到了个有意思的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说那个把柳甄哄回家没过两年便三妻四妾抛弃她的男人能给她幸福？”

“柳甄在凡间一天天衰落溃败，我去看她时，她已经病得不成样子垂垂老矣如同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床上，那副丑陋的模样我甚至无法跟柳甄联想到一起。”

静尘丝毫不愿意承认那个怨妇一样平庸的女人是她的师姐，但内心深处汹涌的情感却让她指尖微微颤抖。

她忽然抬头看向云瑶，眸中的寒意让她浑身汗毛耸立，无端感到了一阵杀意。

“掌门？”云瑶不明所以，警惕地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叫了一声静尘。

静尘没有理她，自顾自说道：“柳甄跟我说她临死前最放不下她的孩子，让我好好照顾他，别走她的老路。”

“那个孩子就是宋霁月”

“但云瑶，他为什么要遇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