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凯’
沈宿年看着掌心上的痕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偏偏面上正常的很。
温声问道:“身上还有受伤吗?”
楚熙毫无防备,下意识掀起衬衫下摆,指了指肚皮上的青紫痕迹。
‘这里。’
沈宿年轻轻碰了碰,像是羽毛刮过,楚熙抖了抖,放下衣摆打手语:‘痒。’
‘还疼不疼?’
楚熙摇头。
一碗鱼汤喝完了,楚熙指了指另外一碗。
沈宿年拿勺子喂了他两口,然后端起瓷碗一饮而尽。
楚熙:‘……’
他还想喝……
沈宿年将碗和鱼刺收起来,准备过一会儿拿去丢掉:“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医生说突然摄入大量食物对身体不好,晚上再给你做。”
楚熙恹恹地点头。
沈宿年瞧了他一眼:“困了?”
楚熙是困了,但他还有事想问:‘兜兜还好吗?’
“好着呢,能吃能睡的。”
楚熙放心了,眼皮缓缓合上。
沈宿年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毯子给他盖上,又把空调温度调高,窗户打开一条缝,做完这些事他才拿着刚才收拾好的垃圾下车。
鱼汤十分鲜美,孟维齐恨不得把锅都舔干净,见沈宿年从车上下来,他十分狗腿地凑上前:“沈哥,你做饭真好吃!”
沈宿年没搭理他,直接道:“高速上丧尸太多走不了了,要换路,我们跟军方的车走,晚上九点之前要到晋市。”
孟维齐皱眉:“是有新任务吗?”
“没有。”沈宿年淡淡解释:“那边服务区的设备都没有损坏,可以住人。”
他们出任务向来都是睡帐篷,什么时候要特意找服务区休息了?
孟维齐刚想问,突然想起来这次队伍里还有一个人。
“……”
行吧,爱情的力量真伟大,他们也算是沾上光了。
孟维齐一边想着,一边向车窗上的影子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宿年皱了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孟维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还说只是发小,哪个大老爷们会给发小挑鱼刺还喂饭的,明明就是对象!!
背着兄弟脱单就算了,还嘴硬骗人,不要脸!
沈宿年:“……”
突然犯什么病?
沈宿年看向正在排队领饭的研究员们。
任务详情上面写得清楚,江市研究所滞留人员一共三百七十六人,但是现在活下来的只有八个。
这八个里面,哪个是姜凯呢?
还是说,那个姜凯已经变成了丧尸,死在了研究大楼?
希望这个姜凯积德行善,上天保佑他早就死了,不然……
沈宿年靠在车上,眼神晦暗不明。
分到食物的研究员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知道自己安全了,心思也就活络起来了。
“看样子,楚熙和那个什么队长的关系真不错呢!”
“确实,冒着危险把研究大楼搜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是什么关系,是发小吗?”
“京河你和楚熙是同学,你见过那个队长吗?”
陈京河被点到名字,猛的一哆嗦,推了推眼镜小声回答:“见、见过两次。”
其中一个研究员见他这幅样子,压低声音道:“你别害怕,这儿有军方的人,姜凯不敢乱来。”
陈京河闻言勉强勾了勾唇角,片刻后,那抹苦涩的笑意就消散了。
那人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他旁边的人猛的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闭嘴。
姜凯过来,贴着陈京河坐下:“聊什么呢?”
陈京河脸色一白,垂下头,拿着压缩饼干的手指攥紧。
姜凯一把揽住他的腰,语气阴沉:“怎么不说话?”
陈京河闭上眼睛,指尖泛白。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道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人瞬间看过去。
见来人是沈宿年,他们赶忙站起身打招呼:
“您、您好,您好!”
“请问您是、是有什么事吗?”
姜凯满脸堆笑着凑上去,谄媚道:“沈队长有什么吩咐?”
沈宿年看都不看他一眼,指了指陈京河:“你好,方便聊几句吗?”
姜凯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陈京河愣了愣,赶忙回答:“方、方便……”
沈宿年颔首,转身离开,陈京河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一旁的空旷处,沈宿年先开口:“多谢你帮忙,我才能找到楚熙。”
陈京河连忙摆手:“您不用客气,我、我和楚博士是同学,课题上他也没少帮我……”
沈宿年看了看他,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闻言,陈京河抬头欲言又止。
沈宿年看出他有话要说:“怎么?”
“您能不能……能不能……”陈京河眼一闭,咬着牙:“能不能帮我杀了姜凯。”
沈宿年微微抬眼,眼尾的余光看向那群研究员。
看来这个姜凯的运气委实不好,居然还活着。
半晌没听到沈宿年回答,以为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陈京河慌忙解释:“对、对不起,我不是……”
“他、他对我,他对我……”陈京河的眼泪瞬间涌出,身子摇晃几下终究跌倒在地,一番折腾下来,领口有些歪了,露出来他肩上和胸膛上的痕迹。
陈京河指尖按到土里,手腕处有一个极深的牙印,他眼眸中迸发出惊人的恨意,一字字恨不得沥出血来:“我、我真的想要他死,我真的想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