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们强忍着泪水,几个年轻的控制不住想扑到盛清身边,被旁边的战友死死拦住。
盛清艰难出声:“孙乐……”
“队长——”
名叫孙乐的大兵一把将姜凯扔到地上,想要扑到盛清身旁,却被战友拦住了:“孙乐冷静点,队长不想看到你这样……”
姜凯缩到一边,声都不敢吱一声。
盛清躺在地上感觉到意识正在飞速消失,他转头看向沈宿年:“沈队……帮我个忙,我这群兄弟肯定下不了手……”
仅剩的几个大兵强忍着眼泪,别过脸去,他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战友,当然明白盛清的意思。
沈宿年和盛清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宁愿一死,也不想变成杀害同胞的丧尸。
“沈队,拜托了……”
“唰!”
沈宿年抬手,一道蓝色的水刃闪过,盛清闭上瞳孔近乎消失的眼睛。
丧尸虽然已经死亡,但是血肉依旧具备传染能力,而且也会污染水源和土地,所以感染病毒的尸体不能就地掩埋,只能一把火烧干净。
大兵们穿着防护服搬运尸体,每一个都是熟悉的面孔,他们搬着搬着就落下泪来。
雷雨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空气中泛着潮湿的气息,天空依旧昏暗。
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将众人脸上的水痕烤干。
过了许久,火焰慢慢变小。
一个小时前还在一起聊天的战友,转眼间变成了一把浮灰,大兵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
沈宿年沉声开口:“抱歉。”
副队抹了把脸:“沈队不用道歉,我们都明白,队长绝不愿意变成丧尸,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沈宿年没再说话,和大兵们一起将浮灰收集起来,然后就地掩埋。
山体另一边的越野车上,坐在副驾驶的青年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楚熙抱紧双臂,指甲都陷入到肉里,指尖被血染红。
随着脑中电流声加重,他连抱紧双臂的力气都没有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滋滋——”
“滋滋滋——”
好似有人拿着根烧红的铁棍,在他脑海中搅动。
楚熙扬起脑袋,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若不是有安全带绑着,估计现在他都滑到椅子下面了。
“呼……”
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的电流声渐渐减弱。
楚熙缓了一会身上才有点力气,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扶着树干干呕。
刚下过一场大雨,土地都被泡的湿软,楚熙身上本就没什么力气,脚下一滑,就感觉身体里地面越来越近。
在即将与地面接触时,腰间突然缠上一条水带,然后楚熙就被带到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沈宿年看着他的脸色,问道。
楚熙不想让他担心,打手语:‘没事……’
沈宿年不相信:“没事……那你刚才趴在树底下干什么,找蘑菇?”
楚熙:‘……’
真烦人!
楚熙努力用手语比划:‘我不小心脚滑了。’
沈宿年抱着他回到车上:“脚滑,脸怎么这么白?”
楚熙自暴自弃:‘做噩梦,吓得。’
沈宿年:“……”
行吧。
孟维齐和吴垚回来时,沈宿年正抱着楚熙质问他手上哪来的血。
因为两人在用手语交流,孟维齐也不知道二人在吵架,只以为他们在调情。
孟维齐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拉着吴垚就进了驾驶室,还说是发小,有抱在一起的发小吗?
小情侣诡计多端,整天变着法喂别人狗粮!
他没想到的是,楚熙与沈宿年之间的气氛和他想象中截然相反。
楚熙脑中的电流声虽然消失了,但是喉中一直有一股血腥气,让他止不住恶心。
不过沈宿年身上的薄荷味很清新,能够将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下去一些。
楚熙便不想放开了,只是他忘了自己手指上还有血迹。
沈宿年抱着她回到车上,借着车里的阅读灯,瞬间看到了他指尖还未干透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
沈宿年抓着他的手问道。
楚熙这才看见自己手指上有血,他知道对于自己的身体,沈宿年绝对重视,只是他不想沈宿年担心,便装作没看懂对方的口型。
沈宿年眯了眯眼睛,用手语问道:‘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楚熙眨眨眼,做出一副十分困倦的样子,揽着沈宿年的脖子闭上眼睛,企图蒙混过关。
只是沈宿年平常惯着他,一旦涉及到他的身体问题,就是天大的事。
沈宿年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
见楚熙还是闭着眼睛,拒绝交流,他便将楚熙的手掌摊开,一个字一个字的写:
‘手上的血是这么回事?’
他刚开始写的时候楚熙就意识到了,便想将手掌合起来,只是他争不过沈宿年,只能让他写完。
这下楚熙没办法装不知道了,只能睁开眼睛,慢吞吞打手语:‘我没事,可能是刚才滑倒的时候不小心蹭的。’
沈宿年静静地看着他。
楚熙抿了抿唇,将手递到他眼前:‘不信你自己看!’
沈宿年拿过他的手,一点一点仔细看,楚熙忍着心虚让他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