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某一天,宁城市公安局发生了一件奇事。
三年前因公牺牲的法医凃荆濯死而复生。
这天,风和日丽,宁城五月中旬的气温是燥热中又掺着一丝凉,倘若在树荫底下就不会感到热意。
凃荆濯下了车,抬头望着在晨曦中熠熠生辉的徽章。
这道门,他曾经也只走过一年。
可能是二人来得早了些,楼道里走过的警员有几个看上去甚至昏昏欲睡。
“小凃哥?”
从侧边蹬着自行车赶来的女生出声喊住他,凃荆濯回过头,眼前的女孩儿看上去二十出头,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服帖别在耳后,满脸震惊地望着凃荆濯。
凃荆濯在大脑里将所有人脸都过了一遍,然后忽然想起来三年前,他刚到宁城那天,在警局门口遇到的女孩,“余……”
“余宪冉,”余宪冉将车停住,热冷盈眶地走到跟前:“真的是你吗小凃哥,他们不是说你……”
“还有五分钟,不想要全勤的话,你就继续说。”
还没等余宪冉将话说完,从一旁走过来的燕许绥就出声打断她。余宪冉看着言语不太爽但神色却称得上是自打她入职以来最和颜悦色的燕许绥,鞠躬问了声好,便火速冲进去了。
燕许绥皱眉看着扬长而去的背影,啧了一声,“毛毛躁躁的。”
凃荆濯低声笑着,原来大家都在成长。
警局添了不少新人,来来去去的,竟然也没在遇到熟脸。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打量燕许绥旁边这个相貌非凡的年轻人,凃荆濯穿得简单,但那张脸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来的人都颔首向燕许绥打招呼,燕许绥便轻声应过。
直到站在三楼办公室门口,走廊那头惊呼了一声:“濯哥!”
凃荆濯回过神,是魏驰。
晨曦透过玻璃窗将走廊里映得金红一片,魏驰不可置信地看完凃荆濯又看燕许绥,来回看了数次之后才迈着步子朝这边跑过来,这一跑可谓是疾风骤雨,仿佛下一秒就能冲上来将凃荆濯撞飞二里地。
不过这个事故在上一秒被燕许绥出手制止了,他将手臂横在二人直接,不悦道:“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魏驰凑近看清凃荆濯,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就是人瘦了点,眉宇间也不像三年前那么锐利,反而添了几分温和。
“真的是你吗濯哥?”魏驰定定地望着凃荆濯,语无伦次道:“我刚才看见有人和燕局一起进来的,我看身形和你差不多,我以为是又调职过来的新同事,我、我以为,不是,我,我还以为……濯哥,真的是你吗。”
凃荆濯淡淡笑过,点头说:“嗯,好久不见了,魏法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像秋日里清泉的冷冽,似冬日里傲寒的雪。
魏驰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也不顾燕许绥了,冲上去将人死死抱住。
即使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年,但凃荆濯对他好不好,他自己心里门儿清,当时得罪牺牲的噩耗,哭的人不止燕许绥一人。
凃荆濯的骨灰和档案全都调回了陵城,他们不像燕许绥还能去祭拜,最后只能按部就班地该干嘛干嘛,大家各司其职,只是偶尔拿起化验单的时候,会想起曾有人会通宵整理。
魏驰搂着人将情绪缓得差不多了,才说:“濯哥,你真的没死吗,我一定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我一定是在做梦。”
没等凃荆濯掐他,一旁的燕许绥终于看不下去,抬手在对方报名弹了一指,然后无情将人拉开:“你鼻涕淌人肩上了,光天白日朗朗乾坤,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有损公家形象,这次就放过你了,再有下次2000字检讨。”
凃荆濯轻牌对方肩膀安抚道:“好了,具体的一会儿再说,先去忙。”
魏驰这才抹过眼泪,道了别下楼。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几乎坐满,有人哀怨有人看淡,燕许绥临时会议发地突然,十分钟前才发的,大家都在猜测着场会议要将卧底三年才尴尬荣归的李渲复职的事,燕许绥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没出声。
等到会议桌前无空席了,燕许绥抬手看了眼时间,轻敲桌面示意会议开始。
“各位,临时通知确实是有一件重大的事要说,再说这件事之前,但这个会议,不是我来开。”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
原本昏沉欲睡的、走神的、开小差的,在看清门口的人时,都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脸熟的一眼就认出了门前那位,竟是三年前因公牺牲追授二级英模的凃荆濯!
就算不脸熟后面才调职过来的,也没人能忘记他,凃荆濯这个身份代表着功勋,追悼仪式上大家早就见过,更何况亲手揭开了一场横跨这么多年涉及多个领域的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