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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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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过是牌桌上的家常,但此时的陈锦盈听来,却像是触动了她的逆鳞。

若不是周遭的环境提醒着她身在淮扬道署,陈锦盈早忍不住将牌桌掀了。

“不急,她还小呢,我和她爹还打算叫她在家多留两年,多学学规矩。”陈锦盈说话时,死死捏着手里硬邦邦的乌木骨牌。

“也不小了,我这个岁数的时候,家里就为我张罗了。”那太太笑了笑道。

陈锦盈不想继续说这件事,忙扯开话题,“你家小子呢,说来他今年该开蒙了吧,请了先生没有?”

“还没呢,我们老爷不是觉得这个先生太年轻,就是觉得那个先生太油滑,要我说,蒙师不过是启蒙,将来读书行不行还是要看请的业师有没有本事,有这功夫,还不如早早打算将来请哪位业师呢。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咱们这儿哪儿有有本事的蒙师?”

坐在陈锦盈下家的太太接话道:“我倒是知道一位,只是不知道你们老爷能不能看中。”

“你先告诉我,行不行总得叫我们老爷看过才知道。”

“行,我听人说他是个老秀才,早些年在萧湖那边的一个学堂坐过馆,后来年纪大了,就在驸马巷住下,专管附近和相熟的人家孩子启蒙,是个本分的人......”

她们不再说梧姐儿,陈锦盈就不想接话,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无聊,又出起了神。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闹,日光斜透过竹帘,被挡去大半,照在夫人、太太们身上,就只剩下一团暖和。夫人、太太们的轻声细语混着乌木骨牌碰撞桌面的声音,把小小的花厅填得满满当当。

两张方桌摆得虽近,但彼此谁也碍不了谁,各桌的人都谈论着各自的话题。

丫鬟、婆子侍立左右,不时地添茶、端点心,有年轻的丫鬟发起了呆,也有婆子探头往牌桌上看。

“你们听说了没有,总督大人,怕是要动一动了。”

陈锦盈背对着后面的桌子,冷不丁地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字眼,心漏跳了一拍。

她瞬间回过神来,微微偏头,听起了后面夫人们的谈话。

杜太太连忙道:“怎么没听说,我家老爷半个月前就一直念叨着此事呢,说督院早贴了牌示,总督近日要进京呢,姐姐们说说,这才几月,不是节庆,也不是大计之年,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进京去?”

陈锦盈思忖着此事。

这些年她跟着林德放,倒也知道仕途里的许多门道。

杜太太所说的节庆,指的是元旦、万寿、冬至三大节,地方上寻常官员自是没那个福气进京面见皇上,只拜地方设立的龙牌。而郭家圣眷优渥,皇上偶尔会召见,虽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但相比起那些整个任期都见不到皇上一面的官员来说,已经强太多了。

所谓大计之年,指的是官员考核的那一年,是卓异官员,又有人引见,才可能进京。

当初林德放考科举时才进过京,之后在地方升官,全凭一纸调令,再也无缘进京。

不过,进京也不意味着就全是好的,议罪、降革、处罚......这些可能在陈锦盈脑中一闪而过。

所以王夫人刚才才会说出“动一动”这样含糊不清的表述。

如果郭家......

陈锦盈没有再去细想,和郭家到底没什么深仇大恨。

王夫人看了看笑而不语的郑夫人,嗔道:“瞧姐姐这样,怕是知晓这其中的内情,快与妹妹们说说,让我们也听个响儿。”

郑夫人打出一张红花,轻笑中带着一丝得意道:“你们猜的不错,漕帅确实要动一动了。我娘家兄弟在京里做官,前几日捎了信来,说是漕帅要调任山东巡抚,吏部早就下了文书,不过离咱们这儿远,文书还要走驿站送过来,不过京里早就传开了。”

杜太太纳闷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调?这些年来,淮安的事儿总督大人不是都办的挺稳妥的嘛。”

王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却还是带着笑说:“就是因为漕帅办的好,才调的呀。”

山东巡抚和漕运总督看似都是二品,但漕运总督专管漕务,山东巡抚却管一省吏治、钱粮、刑名......实权要更大了。

所以漕运总督看似是平调,但真正懂其中门道的人,能看出来这是抬举,是提拔。

到底是郭家,天眷优隆,旁人不可相比。

王夫人心里就不是滋味。

“总督大人何时启程?”

陈锦盈的这句话叫其他夫人、太太纷纷侧目,谁也没意料到她对这事竟这般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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