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卓认出那是密教符文,看向自己身后坚实墙壁,猜测这可能是个类似障眼法的东西。男人稍稍回过神来,只看了她一眼便尖叫出声:“桑鲁卓?!你还活着!”
桑卓被他喊得一愣,察觉对方语气不善,抱着手臂说:“是我怎样?”见他怀里抱着一个脑袋大的陶罐,又说:“手里的是什么东西,放地上我瞧瞧。”
男人竖眉:“你说放就放?滚出去!”
桑卓叉腰:“你说滚就滚?放下来!”
“你!”被妹妹气得七窍生烟,男人几乎要上手打她,可看了怀中陶罐一眼,又悻悻收回动作。桑卓更加认定其中有鬼,一不做二不休,随手从地上捡了个东西砸向罐身。见对方侧身躲过,瞥向自己刚刚丢出的东西,竟是一节森白臂骨。
看向脚下,一具尸体陈列在地。半边身体被剥净了肉,地上还有未干的血。
桑卓大骇,炸着汗毛跳了出去,目光转向那只陶罐,在罐口处看到斑驳血迹,失声开口:“你,你杀人!”又看了一眼尸体,头顶冲起一片血气,“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一个奴隶而已!”男人开口反驳,又忽地意识到什么,指着桑卓,后退几步,“你,你不是我妹妹!她不会这样说话……你是谁?为什么能穿过那堵墙!”
“我说了,是取你性命的恶鬼!”桑卓高声喝骂,直接向男人扑了过去,“狗贼,拿命来!”
男人明显害怕起来,也顾不得虚张声势了,抱着陶罐转身就跑。两人你追我赶,在密室内连绕数圈,将周围打砸了大半。直到男人发觉怀里的陶罐逐渐变得滚烫,浑身一颤,转身将怀里的东西旋丢出去。
桑卓满心都是暴揍眼前人渣,忽见一个东西冲脸飞来,下意识抬手接住,发现是陶罐,觉得不妙,抬手就要把它丢出去,却听那陶罐盖“咔哒”一响,一团阴影随之从中顶出。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一团阴影。阴影至少得有外形还有明暗变换,可眼前这东西没有,如蛇结般在罐子里扭动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蹿出来。
桑卓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就见那东西朝自己右眼底飞来。眼球先是肿胀,而后是剧痛。大脑如被岩浆倒灌,桑卓发出一声痛呼,捂着眼睛看向前方,发现男人正用看好戏的眼神瞧她。
“你完了!”男人哈哈大笑,“这东西爱吃人肉,你进来的时候,我才给这东西喂了一半食物,等着被吃掉吧你!”
像是印证男人的话,系统文字飞速在桑卓脑中刷新。
【你已被▉▉█寄生。】
【▉▉▉说明:%&#@需要人肉人肉人肉人肉人肉人肉爱吃爱吃爱吃爱吃爱吃%#$&@污染污染污染污染污染污染污染献祭献祭献祭献祭献祭嘻嘻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这段诡异文字在桑卓大脑中飞速繁殖,如同无限分裂的木马病毒。一股极致的烫意在桑卓脑内滚开,以右眼为中心,活像是有人往她头顶灌了桶铁水。
男人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笑声愈发猖狂,他捡起脚边那根被桑卓丢出来的臂骨,打算当场把桑卓的脑袋砸烂,脑中却忽然刺出一片耳鸣。
臂骨从手中滑落,与之一同的还有剧烈的咳声和液体的落地声。桑卓抬头,正好看见冒泡黑血从男人嘴角涌出。
“咕……反噬?咕噜——不,不可能,这是,中——呕——”又是一股黑血上涌,男人捂嘴倒地,抠着脸颊抽搐起来。
奇怪的是,随着男人吐血量逐渐增多,桑卓竟感觉脑中的那股烫意正在逐渐消退。
系统文字停止增生,桑卓扶墙站起,看向地上的男人,只见他面唇青紫,眼白外翻,与其说是中邪,倒不如说是中毒。
桑卓还未想清楚其中门道,忽见脚下影子翻腾起来,数十长影从中分化,如游蛇般向男人的方向围去。
两者相触,男人浑身一僵,随即爆发出一阵凄厉哀嚎。他忽然开始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好似身上着了火。十指用力挠向脖颈头皮,不一会儿便将自己抓得鲜血淋漓。
桑卓方才清醒,便看到如此血腥场景,一时被惊住。她下意识想跑,可脚底板像是生了根,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分毫。
越来越多的声音涌入耳膜,惨叫声、撕肉声、血流声,以及尖锐的啃咬声,密密麻麻地织成一片,绞得她透不过气来。眼前逐渐昏暗,桑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身体越来越重,胃腹越来越沉,方才清醒过来的脑袋重新混沌起来,迷迷瞪瞪,昏昏欲睡。
沾血地面旋转着向额头砸来。桑卓倒地的刹那,脑中飞快地掠过一个念头。
这感觉和吃饱了很像。
而且是吃得很饱很饱、塞了很多的肉在肚子里、再吃一口就要晕倒过去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
“砰!”桑卓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府邸外。
一个高挑人影立在林荫大道的悬铃木下,正无声地向桑卓府邸观望。
这人的个子很高,大半身体掩在树影下,看不清楚特征细节,只能从护腕上的红钻判断出这是位颇有地位的贵族。
这名贵族就这样定定看着面前的府邸,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手臂一动,从怀里掏出三枚骰子。骰子在掌心自主旋转,停下时,朝上的点数和为15。
“找到了。”贵族对着骰子说。
那头传来声音:“不是吧,还真是新玩家进游戏了啊?见鬼见鬼,这破游戏真是越来越不厚道了。”
贵族没说话。骰子里的声音又问:“要一起上门认个亲吗?”
另一道声音从骰子里传出:“这不好吧。我们还没弄清楚这人的底细,贸然上门,对我们并无益处。”
原先那道声音反驳:“提图,你这话就有点功利了。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更快地找到游戏胜利的方法,摆脱那些坑爹的系统任务,多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的。都是同乡,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提图笑了一声,回答:“同乡未必同盟,瓦莱。某人认为,唐突冒进并不是成功的法门。”
“别吵。”贵族打断了两人的声音,“等她觐见过君主,活着走出万王殿,你们再争论也不迟。”
说罢,这人也不管瓦莱和提图还有什么要说的,直接将骰子塞回怀中,最后朝府邸的方向看了一眼,拢着衣袍转身,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