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良:黑火是她制造的。】
【温屿良:她知道跳蚤集市的事了,她接受不了,说再也不要待在王都了。】
【温屿良:君主让我去调查水晶的事,这一趟咱们顺路。你放心,瓦莱全程跟着我,等到了你的封地,我们再商量让她住在哪。】
【22222:OK,没问题。】
【温屿良:对了,还有件事,我觉得要和你说一声。】
【22222:什么?】
“老娘自由了!”维安骑着马,哼着歌,快活地跟在桑卓的马车队旁,“去他的君主,封建主义的狗崽子,老娘不伺候了,狗屎!垃圾!”
桑卓抽搐了下嘴角,没回答。维安看着她的表情,挑着眉问:“怎么,你对我递交辞呈的事很意外吗?”
“不意外,但是——”桑卓深吸一口气,看向维安身后三个骑马的男人,困惑且不理解,“这三谁?”
这三个男人都是贵族打扮,一直跟在维安身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讥讽,一副火药味十足的模样。维安扫了他们一眼,扬手:“哦,这是我三个感情纠缠对象。”
桑卓:“?”
维安:“这是那个破系统给我弄出来的事,我跟你说,我的系统可坑爹了,你知道它给我什么任务吗,它让我去攻略男人。真是服了,我连乙游都没玩过,穿越的上一秒还在揍学校的小混混呢,我就问系统用武力攻略行不行?”
桑卓瞠目结舌。她向周围看去,他们的马车已经离开王都一段距离了,留兹在马车里照顾兰妲,温屿良还没从王都出来——现在距离他们的碰头时间还早。桑卓左右无事,便继续和维安八卦:“所以,你是用武力把这三征服了?”
说话间,桑卓又朝后头三人看去。这三人看起来都不错,相貌堂堂仪表不俗,见桑卓和维安朝他们看来,立刻收起针锋相对的架势,同步在马上挺起脊梁。
维安瞥了他们一眼,继续说:“嗐,倒也不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很套路很平常的那种故事,我按照系统任务不断接近他们,玩着玩着,发现奖励也就那样,觉得没意思,就去干自己的事去了。再后来这三不知道咋碰上了,再后来,他们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对我涨好感,一个劲儿地往我跟前凑,最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桑卓:“……好嘛,你的系统上辈子在黑色音符软件搞短文推广的吧。”
维安:“那是,要是配点切肥皂或者做手工的视频就更解压了。”
桑卓失笑。两人说笑一阵,维安忽然说:“话说回来,咱们俩还没加系统好友吧,加一个?”
桑卓点头,报出了自己的用户名。维安打开系统在聊天频道一阵检索,在看到历史聊天记录时微微睁大眼睛:“啊,原来那天在世界频道炸鱼的是你啊。”
桑卓“嗯哼”了一声,维安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淡了一些。但她还是给桑卓发了好友邀请,等到桑卓通过好友,便又笑着探过头来,笑道:“顺便一提,我的真名叫阮嘉好。我爸妈给起的,意思是谨此嘉年,永以为好。”
*
眼见暮色将近,桑卓找了一处无人的山坡停下车队,给温屿良发了位置信息后,一边示意大家在原地休整,一边开始给黎为找合适的埋骨之地。
托昆图那些香料的福,即便过了很多天,黎为的棺椁也没有发出尸臭。桑卓和阮嘉好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将位置选定在一片高地,远离行道溪河,能在月亮升起时照到一整片月光,下方还有一片白色的花田。无名碎花星星点点地落在深色的草叶中,在黑夜里仿若一片倒转的星空。
“老师啊,您安心吧。”阮嘉好一边铲土一边对棺椁说,“我不给那个狗君主干活了,家里的东西还有钱我都捐给游戏长廊了。对了,桑卓替游戏长廊的孩子们把那一片的房子都买下来了,还给他们添置了很多灯具桌椅,现在孩子们生活的环境比之前好多了。”
桑卓没说话,她沉默着和阮嘉好一起铲土,看向头顶星空时,不由得想起黎为在雨夜中出逃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黎为刚刚赢得他人生中的第一场胜利,他打赢了那个比他大五岁的角斗士,获得了全场的掌声和赞誉。但黎为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萦绕在他脑中的,始终只有教练被学校主人活活打死的场景。
他想逃。于是他在夜色中悄悄攀上了出城的马车,和一堆货物来到了郊外,又在路上悄悄翻下了车。夜空远澈,月明星稀。黎为踉跄着跑到一处山坡上,看着四周黑沉的密林,蓦地放声大哭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一味地对着面前的山野和黑夜放声嘶吼,等到眼泪哭尽后,心头竟浮现出几分死志。
他想从山上跳下去,但是这一带的山坡并不陡峭,无论他怎么跳都无法伤到自己分毫,折腾一段时间后,黎为忽然听到一串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同时一起靠近的还有摇晃的火把。
他以为是自己出逃的事被发现了,害怕地后退几步,想要躲起来,可周围没有地方供他躲藏。
火把近了,来的是一个平民打扮的女人。女人远远看到他蜷成一团的身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等到她看清黎为的脸,脸上表情又变得失落,她想要拿着火把离开,可走出去一段后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蹲在黎为身边,问:“小孩,你哪家的?”
黎为不说话。女人皱眉,有些烦躁地说:“大晚上的来这里乱晃,你找死哇,快说,你哪家的,我给你送回去。”
黎为盯着她,片刻说:“我想死。”见女人愣住,又小声补充,“我不想活了。”
女人瞧着他,片刻发出一声笑。黎为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只是觉得更难过了,将脸埋在了膝盖里。直到身侧的女人站起来,对着夜空开口:“你听到了吗,这里有个小孩想死诶。”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女人又说:“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附近。我不拦着你四处游历了还不成,快出来吧,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满足这个小孩的愿望了啊。”
黎为听到女人一直自言自语,一时连哭都忘了,他愕然看着对着夜空说话的女人,绷着身体往旁边的石头上靠了靠。直到另一道女声从天空上响起:“何必吓唬小孩子呢?母亲。”
这道女声清冽空旷,像是雪山上初化的冰水。黎为一愣,下意识地向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寂夜如湖,圆月如漪。就在他疑惑是谁在说话的时候,一群白鸟忽地从树林中腾起。它们在夜空中翩飞着、轻啼着,最后组成数条白色的弧线,如漩涡般在空中波跳旋转。
黎为看着这离奇的一幕,一时惊得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月光从白鸟的羽隙间落下,于漩涡的中央处凝成一个雾色的白团。而后白团爆开,群鸟飞散,一个黑发女人自月光中落下,身形修长,皮肤白皙,手里握着一根一人高的木质法杖,自夜空中降落时,柔长白袍悠悠向后飞开,仿佛一朵流淌变化的水银花。
女人伸出脚尖,轻盈地落在湿漉的草地上,看向黎为时,冷淡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向黎为走来,裙摆拂过的地方开出一片结露的百合。她在清逸的花香中蹲下来,平和地问:“你叫什么?”
“黎为·叙拉。”
“叙拉?”
“这是我母亲的名字。”黎为说,“我没有姓氏,所以用母亲的名字当姓氏。”见女人点头,又小心地问,“您是……?”
女人听着他的叙述,低着头,身体浸在柔长的月色中,直到她听到黎为的问题,这才抬起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地吐出自己名字:
“厄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