缛苏用食指指腹轻捋白鸽头顶。白鸽抬头蹭着他,喉咙里不停发着“咕咕”的声音。缛苏看着白鸽漂亮的红眼睛,黑色眉眼微微下弯,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卷好的字条,将它轻绑在白鸽的腿上。
白鸽又“咕咕”了两声。它拍着翅膀向城外飞去,白色飞羽逐渐融进炫目的日光中。
日光下落,透过桑卓的手指层层下落,最后照在她宝石般的蓝眼睛上。“好晒啊,孪夏城怎么能这么晒,这里的太阳自带魔法攻击的吗。”桑卓抱怨着,看向身侧的温屿良。温屿良的烧已经退了,连带腰上的伤痕也结了疤。听到桑卓抱怨,温屿良轻轻向她看了一眼,连带着怀里的白鸽也跟着转了头。两双石榴般鲜艳的眼睛一齐看向她,在阳光下莫名显得有些刺眼。
“禁卫军和城郊军的关系越来越差了。”温屿良忽然说,“听说他们最近摩擦很多,连挪乌和梅桫都出面了。”
桑卓被太阳晒得蔫蔫的,听到挪乌的名字才直起身体来,问:“这么严重?”想想,又问,“他们一起在王都共事,不应该关系还不错吗?”
温屿良将白鸽放归天际:“他们不和的地方多着呢。禁卫军和城防军的辖区存在重叠,经常为管辖权的归属发生口角。且禁卫军距离君主更近,赏赐待遇皆优于其他军团,也正因此,许多禁卫军的士兵打骨子里瞧不起其他军团的士兵。”
桑卓:“啊我懂了,就像一些企业里的正式工瞧不起第三方那样,对不对?”
桑卓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压着嗓子。温屿良四下看了一圈,见附近没什么人,才对她轻轻点头。
太阳愈发毒了。桑卓想起王都里的那些争斗,长长地叹了一声,仰头躺倒在树荫下的草坡上。温屿良坐在她身边,眼睛停留在刚刚放飞白鸽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桑卓在她身边开口:“屿良,你知道引渡费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温屿良看向桑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桑卓:“哎呀,我最近不是跟着我的封臣查账吗,这笔费用就是我们从那些贵族的账本上发现的,我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所以来问问你。”
温屿良:“你的封臣没和你说?”
桑卓:“说了。我简单消化了一下,感觉这是一个类似偷渡费的东西。如果有人想换个封地生活,又没有合适的路引文书,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走官路,就只能找野路子偷偷过去。这引渡费啊,就是他们上野路子的路引。”
温屿良:“你知道了还问我?”
桑卓:“问题不在于引路费,在于引路费的去向。我查过了,那些涉事贵族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参与分成的中间商,他们背后怕是另有其人。可不论我怎么问,那些人都死活不肯透露背后的人是谁,一个个跟吃了秤砣似的,没劲儿极了!”
桑卓说着,从身边扯下一片尖长草茎,将它撕成四边形后叼到嘴角。温屿良没回答,桑卓也不在意,就慢吞吞地嚼着嘴边的草,片刻又想起一件事,坐起来问温屿良:“对了,你带来的那个瓦莱呢,都这么久了也没见到她人影。她平时在哪吃住啊?”
温屿良:“我看着她呢,放心。”两人说着,忽然在不远处看到留兹的身影。桑卓见留兹行色匆匆,从草地上站起来,还没问留兹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留兹气喘吁吁地说:“领主,有封臣想要见您。”
他说着,翠绿色的眼睛向着温屿良瞥了一眼。桑卓会意,和留兹一起向主堡走去,等到走到立柱长廊后,开口问:“这人有来头?”
留兹:“对,他是上一任领主的朋友,常年替那位大人驻扎封地边境驱赶蛮族。”
“蛮族?”桑卓豁然想起裘思回忆中那个带着【生生不息的紫晶】的蛮族来,脚步微微停住。留兹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低声:“他每年都会替咱们封地驱走五到六批蛮族,算是功臣,平时在封地的话语权仅次于领主,也就是现在的你。最重要的是,他认识原来的桑卓,一会儿你见到他,尽量收着点,要是让他看出你是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密教徒,这事可就难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