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尽的脾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于露在外边和她讲着道理，认识晏雪尽这么久，她比谁都知道她的心地。

“我看他手机都破成那样才给他的，昨天他也带回去了啊。”

于露问道：“雪尽，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晏雪尽思索了几秒回答：“他没说话。”

“然后呢。”

“然后严叔给我打电话我就走了。”

于露语重心长道：“那可能昨天他就想拒绝你了，但是没有来得及开口。”

“可是……”晏雪尽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跟班协议的事毕竟不太光彩，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不理解，他既然同意当自己的跟班，还在白纸上签字，他不应该接受一切她对他金钱上的支持吗……

于露看着晏雪尽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安抚着。

“等会回教室，可以和他好好沟通一下，气着自己也不好对不对？”

晏雪尽觉得于露说的有一部分道理，但是她暂时不想和肖泤说话了，她勉强点了点头。

“走吧，回教室。”于露话音落下

晏雪尽一只脚刚迈进教室的后门，陆兆气喘吁吁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小点。”

晏雪尽转头便看到陆兆满头汗地喘着气：“你怎么这个时候来，都快要上课了。”

陆兆笑着将手里刚买的温奶茶递到她的手中，俊朗的脸上线条分明，脸上还泛着因为急促奔跑而引起的红晕。

“给你送奶茶赔罪来了。”

晏雪尽接过，“下次不要这样了，你跑来跑去也不嫌累。”

“没事呀，你开心就好。”陆兆的手抚了一下后脑勺，呼吸仍然不稳。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你……消气了没？”

晏雪尽冷哼一声，语调放软了些。

“勉强吧。”

听到这三个字，陆兆瞬间来了精神，他还想多和晏雪尽说几句话，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他边往回跑边朝晏雪尽挥着手。

晏雪尽立在门边，小声嘀咕：“像个笨蛋。”

晏雪尽提着奶茶回到了座位，刚坐下，一道目光就直直地朝她射了过来，冷淡又直白。

晏雪尽斜视，她懒得搭理。

异常的反应，反而让肖泤有些不适应，他本来期待着她再次凶巴巴地质问自己为什么看她。

他握着笔的力道加大，笔尖划破习题册上的纸张。

肖泤低头。

半晌，晏雪尽悄悄撕了了一张便签纸贴到了他的书本之上。

粉色兔子形状的，上面的字倒是清秀。

［数学课我的问题，互相道歉。］

晏雪尽觉得这事儿很有理，本来就该赖肖泤，要不是于露和她说，她才不会道歉。

肖泤瞥了一眼，淡漠地撕开了便签纸，塞进了桌肚。

“……”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晏雪尽不想搭理他了。

她难得主动讲理，对方却不领情。她咬着奶茶吸管，气得午饭都没胃口吃了。

教室里的人都陆续走光了，旁边的肖泤也跟个石头似的没有动作。

晏雪尽又看了他一眼，爱吃不吃。

倏地，肖泤先起身站在了她的身侧。他的个子很高，肩臂宽阔，阳光倾斜将他的黑影拉宽拉长，好似将晏雪尽整个人包围在了怀里。

晏雪尽抬眼，没好气：“挡着光了。”

肖泤没有让开。

“你昨天说的，让我去食堂给你打饭。”

“所以呢？”

“我不认识食堂。”

“出门左拐，跟着人群走。”

晏雪尽低垂头看着手机，发丝滑落了几缕，她的手指划着便利店的小程序。

十秒钟过去了，肖泤没有动。

三十秒过去了，肖泤还是没有动。

终于，晏雪尽把手机翻面丢在桌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泤缓缓蹲下了身，他仰着头，漆黑的眸子溢着微弱的碎光，他的手随意地屈在了膝盖之上。

他放低了姿态。

“你可以带我去食堂吗？”肖泤低眉顺目地说着。

晏雪尽俯视着他，从她的角度可以看清他的整张面庞，淡色的薄唇以及突出的喉结，他的眼皮很薄，眼尾却又上扬泛着点红。

“什么？”她不确定地问道。

“你可以带我去食堂吗？”肖泤又重复了一遍。

晏雪尽睨着他：“谁想搭理你啊。”

“不是挺能装样子的吗？我的便签纸随手一撕。”

肖泤表情微动，他撕下便签纸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怕又被老师抓到，把她惹得不高兴。

“对不起。”他嘴巴翕合两下，把这句莫名其妙的道歉补上。

看着他低眉顺目的样子，晏雪尽心情颇好，嘴角的笑意都扬了几分，她轻眨了一下灵动的眼睛，最后还是给了肖泤这一个面子。

本来她都准备便利店随便应付一下了。

晏雪尽起身：“那走吧。”

肖泤并排走在她的身侧，今天晏雪尽没有穿厚底鞋，她发现肖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上一些。

他的身形修长瘦削，脊背挺得很直，低垂着眼眸安安静静地走着，身上有一股晏雪尽从来没有闻过的皂角清香。

“你多高啊？”晏雪尽仰着头看了一眼肖泤。

“大概187。”

“你吃什么长的，这么高。”晏雪尽看了看自己的鞋头，又抬头看看他的下颌线，有些不服气。

“不清楚。”

肖泤并没有敷衍晏雪尽，他确实不清楚，这么多年他能好好地活下来也是一种奇迹。

“要是我还能再长点就好了。”

肖泤看着晏雪尽的发旋，没有评价。

晏雪尽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明明哥哥就很高呀，为什么我只能长到163。”

“要是再多长十厘米就好看多了。”

她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边踢一边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