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赶回来了啊？”魏谦嬉皮赖脸地笑着。

陆兆白了他一眼，“滚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十四班在三楼，楼梯拐角处的尽头就是两间办公室。

肖泤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脚步缓慢，他前脚刚踏出楼梯口，手刚接过晏雪尽喝完的果茶，后脚徐临燕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燕儿老师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透明玻璃杯，里面装着还在冒些热气的温水。

“肖泤，现在没事吧？”徐临晏侧身看了看前方的两个纤瘦的女孩。

晏雪尽的手缩了一下，把果茶抽了回来。

本来想叫肖泤给自己丢垃圾的。

于露先一步叫了一声：“小燕老师好。”

晏雪尽跟在后面：“小燕老师好。”

徐临燕点了点头：“你们先回教室吧，肖泤来趟办公室。”

“知道了老师。”

肖泤低垂着头跟在徐临燕的身后往办公室走去，晏雪尽盯着他的背影。

英伦风的校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明明处在最热烈好动的年纪里，他的背影却薄削一片，总带着落寞和孤寂。

阳光勒出明暗的界限，晏雪尽站在明处，他站在暗处。

倏地晏雪尽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肖泤。

于露的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雪尽，发什么呆呢？”

晏雪尽收回视线：“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办公室内，徐临燕抽出了一张表格递给了肖泤。

“你家里的情况老师知道些，这个你就自己填吧。”

徐临燕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黑色的水笔递给肖泤。

肖泤垂眸，助学金申请表。

“这个和奖学金不是一块儿的，银行卡号自己知道吗？”

“知道的。”肖泤抿了抿唇。

“坐在这儿填吧。”徐临燕把旁边空桌子的椅子抽了出来。

“你和晏雪尽关系不错？”徐临燕无意地问了一句。

肖泤手中的笔一顿，“同桌，关系挺好的。”

徐临燕不是一个会过多干涉学生休息时间的人，但是两人几乎放学午休都站在一块儿，她不想注意都难。

晏雪尽长得漂亮是全校公认的，老师间们偶尔谈到她也是说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外貌讨喜。

青春期的男生会喜欢这样的女生是很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徐临燕突然问道：“肖泤，以后想考什么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清大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顶尖学府的王牌专业，肖泤是个有野心也有目标的人。

徐临燕点点头：“那我希望你能永远追寻这个目标，你知道的，如果可以稳住成绩这些对你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老师尊重学生，但是你也要答应老师，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影响学习知道吗？”

徐临燕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

肖泤是个命途多舛的孩子，优秀也亮眼。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经历了什么受了什么是谁也无法猜忌的。

徐临燕很珍惜肖泤这类的学生，也希望他能够认清自己现下真正该去争取的。

“老师，我知道的，表填好了。”肖泤盖上了黑色水笔的笔帽。

“那先回去午休吧。”徐临燕摆了摆手。

肖泤的步伐有些沉重，路过十四班的时候他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学生基本上已经陆续到了。

晏雪尽站着斜靠在桌子上，卷发随意披散着，小腿屈着，眉眼亮闪闪的，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

她的身边围着很多的人，有男有女，哄笑声荡漾，一折又一阵的传入他的耳内。

肖泤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洗手间，去了实验楼几乎无人的洗手间。

他的情绪有些无法收敛。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一下又一下地冲着手背，他狠狠搓着直到冷白的肌肤泛起了红。

徐临燕的话他听得明白，但是她多虑了，两人根本不是她口中的那种关系。

就连靠近也是随她的心，可是他不知不觉已经不想远离了。

肖泤的眸底漆黑，直到午睡的铃声响起，他才关拧水龙头，手指的皮肤被水浸得有些皱，刺红的一片。

回到教室后，晏雪尽已经抱着小枕头趴在桌上，她的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

像是注意到身边人的声响，她迅速别过眼前看了一眼，然后又飞快转头。

下一秒，肖泤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你干嘛去了，你手背红的都要掉层皮了。】

晏雪尽娇气怕疼，肖泤手背上可以算得上红的有些触目惊心了。她忍不住抖了一下，感觉疼痛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但又好奇。

-【洗手。】

晏雪尽看到回复，眨巴着眼睛，洗手能把手搓成这样是真不怕疼，也不知道碰到什么脏东西了这么恶心。

-【噢，我睡了，不许发出声音打扰我。】

-【凶巴巴瞪眼.JPG】

肖泤觉少，几乎不午睡。

他收回了想抽习题册的手，低头回复。

-【知道了。】

晏雪尽将手机往桌肚一塞，闭上眼睛就睡了。

睡梦之中，她翻了个头，栗色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红润的嘴唇嘟着不知道在梦些什么，脸颊也泛着绯红。

她心大，什么都不太在意。

肖泤缓缓趴下头，面对面着，偷偷数着她轻颤弯曲的眼睫。

他的手指拨过一缕散落的卷发。

耳边是正午时分的稀疏的蝉鸣。

他想，

他大概有些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