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欲起身,腕间一股力又将她拉回,楚玄澈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一个令牌递在沈姒音手心:
“这个你拿着,在外若碰到调查案情的景月卫,可派遣他们来帮你做事,也可,护你平安。”
沈姒音见此,忙应声:“知道了。”
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哭出来,她起身径直朝外走去,楚玄澈视线未离,喉间那团血一直忍到沈姒音彻底出去才咳了出来。
他能察觉到,自己这回病的不轻,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从殿里出来,沈姒音抹了把泪,她吸了吸鼻子,将太监的脑袋踢向一边,随即吩咐下人:
“将这两人的尸身拖下去喂后院的狗,然后给我备车,我立刻就要进宫。”
“是!”
……
日照山头,热气蒸的路上行人乏味至极,能少穿一件就是一件。
唯有一人包裹的严实,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另类。
春荞眼神乱瞄,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她将斗篷又拉低了一些,拐进一条小路。
未料,刚刚松懈扯下斗篷缓气,就被人从后抹了脖子。
鲜血迸溅到墙上,那人又捅了几刀,随后在原地等了半刻,一直到春荞彻底没了生命迹象,他才离去。
来不及多多逗留,男子一个蹬地起身翻过墙头消失在街巷中…
不多时,太子别院的大门被敲响,景珩落坐于桌前,执笔画着什么,那男子走近,将带血的匕首平放在桌:
“殿下英明,你让我跟踪沈小姐,果真发现了不对,宫中不少太监宫女以及萧氏一家都已被那帮人收买。”
景珩意料之中,没什么表情,他语气平静:“音音呢?她怎么样了?”
“属下去时,沈小姐被那太监压在地上扇了一巴掌,最后是景安王出面亲自处理了那恶人。至于萧氏身边的婢女也参与了陷害沈小姐的事,只不过她趁乱跑了,属下一路追杀,现已将她毙命。”身旁人如实禀告。
景珩闻声,眼眸骤抬,他偏了偏头,好似遗憾一般:
“渍,我那皇叔还没死啊。”
说着,他将楚玄澈名字上的划痕擦除掉,随之在春荞名字上添了一道红痕。
落笔,景珩站直身,抬手去戏弄笼中的鸟禽,他脸色难看,显然是不满意楚玄澈还活着的消息:
“真能活,死了多好。”
死了,他就能霸占沈姒音了,即便她是自己的皇婶。
可于他而言,那没什么的。
-
天色彻底亮下来,昨夜下的雨水正在一点点干涸,沈姒音从马车上下来,膝盖的疼痛让她只能够微微蜷着腿走。
走进宫门,长廊尽头显的渺小,沈姒音不敢耽搁,步子迈的比以往都大。
路上碰巧遇到都察院的队伍,一行人列队齐齐给沈姒音行了礼:
“见过王妃。”
“可是在调查我阿爹中毒一事?”沈姒音明知故问。
见为首的人点了点头,她压低声打探情况:
“有何进展?”
身前人迟迟不肯开口…
沈姒音无奈,掏出身上全部银两塞进那人手中,这才撬开了男人唇瓣。
“尚书中毒当天酉时,我们去了趟尚书府并未发现毒药,不过有位婢女告知,尚书曾用卷轴是为可疑,被王妃您处理了。”
话音刚落,男子忽地弯下身凑到沈姒音耳边:
“我们查过了,尚书那日进宫前接触到的所有东西皆无危害,且身体硬朗,这无疑,沈尚书就是在宫中遇害的,我们怀疑是有人在暗中搅乱转移调查方向,王妃放心,我们正在秘密调查中…”
闻此一言,沈姒音蹙起眉心,她实在不解,能在皇宫里对朝廷命官动手,究竟是谁能有这胆量…
半响,她扯下腰间的玉佩又塞进身前男子的手中:
“我知道了,这个你拿着,我需要那日我阿爹接触过的所有东西,只要是你能搞到的,都一同送到尚书府去,我要一个一个查。”
“是!在下尽力而为。”
交代好当下事宜,沈姒音便火急火燎往景仪宫赶。
她到时,替那太监传物的男子正往出走。
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沈姒音,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从一旁绕了出去。
沈姒音知其无可奈何,就也没刁难报复,她做好跟太后解释的心理准备,抬脚往里走了。
殿门,两个宫女居左右两侧,沈姒音刚有跪下来的动作,欲要在外求太后放她进去。
未曾想,宫女扶住她的胳膊拽起,做了个“请”的动作:
“王妃,太后寻你,已等候多时。”
话落,沈姒音怔愣几分,不明其意,她颤巍巍走进,鸟禽吱呀呀的叫,给她吓个不轻。
一直到最里面,一面屏障拦住了沈姒音的路,抬眼,太后正坐屏障之后,只能隐隐看见身形。
她忐忑不安,背负着全家人的性命,作势要跪下来。
“莫跪,过来,到哀家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