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人士,我倒是没见着,同你分别后,我便和你舅舅,叔父去喝酒了,中毒一事,我说不上个具体,只记得走到大殿时,心口突然发闷,再就没了意识。”
话落,沈姒音心中仅存的希望被打碎,光凭这点信息完全不足于她调查。
不过唯一能肯定得是,那日阿爹接触过的东西都有被动手脚的可能,眼下只能够等都察院的人给自己送来了。
想到这里,沈姒音抬起沈逵的手放进被褥下,不打算多留:
“知道了阿爹,就这样吧,你好好养身,我该回府了,尽可能早日给你一个交代。”
……
景安王府-
天色渐渐暗下来,浮云拧做一团,乌黑一片,看上去又是要落雨的节奏。
感受到一股凉意,沈姒音拢了拢衣物,迈大步子往里走,一路没见着几个下人,一直到殿前,才见一行人挤在一起观望着什么。
沈姒音走近,众人霎时散开,尽显慌张:“王妃。”
“无事,下去吧。”
她摆摆手,缓缓上台阶。
推开虚掩的木门,入目是小环焦灼的洗着布襟,沈姒音诧异:“在做什么?”
声出,小环骤然回首,与沈姒音对眼的瞬间,眼泪掉了下来:“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王爷他,他活不过五个时辰了。”
闻此一言,沈姒音只觉心脏骤停一瞬,她快步来到床边,楚玄澈已然是昏迷的状态,他额头满是虚汗,气息弱到让人不易察觉。
“怎么回事?”沈姒音语气里带上几丝慌张。
小环一整个人都在发抖,颤声回:
“王妃您走后不久,王爷便一直吐血,宫中的太医来了五六个,给王爷看过,都说是…”
“说是不过五个时辰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沈姒音呆愣愣仰着头,她唇齿半张,说不出话来。
她分明割舍了自己的神力给他,怎就活不成了。
沉默许久,沈姒音一把扶起楚玄澈,将他拉在自己怀中,半坐起来。
当下情况来不及耽搁,她扭头吩咐小环:“将吊命的药全部拿去熬了,另外派最快的马夫,出府迎如月他们,这么久了,应是快回来了,总之务必在三个时辰内把人带回来。”
“是!小姐。”
待人出去,沈姒音又将楚玄澈放平,她牵起他的手观摩,伤口竟不呈黑紫色,就像是被普通的刀刃穿透一般。
这几乎是不可能。
沈姒音认真几分,轻轻去触碰伤口那块的皮肤,微微有些卷曲,在药水的涂抹下有些发黄,但到底是没被毒素腐蚀。
这般异象令她实在不解。
思索良久,沈姒音脑海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茅塞顿开。
给阿爹下毒的人和给楚玄澈下毒的人是同一个。
两者都是从外染上毒物,在时间的推移下,毒素便深入肺腑,形成中毒至深时日无多的表象,从而误导太医判断,此毒靠人内里的血肉滋养,磨人,腐蚀速度快。
目的就是让中毒者在无人能医治的崩溃痛苦中,一点一点奉献自己的血肉,枯竭死去。
而毒素真正的起源处随即也会变为正常,就如楚玄澈此刻手心上的伤口一般,不给人留下任何证据。
思绪忽飘忽远,沈姒音将每一个人都怀疑了个遍,又想让阿爹失势,又想让楚玄澈丧命,最有嫌疑的,莫过于是圣上,尚书府景安王府占据势力太大,会危急他的江山。
萧远山,贪图楚玄澈的十万兵力,而尚书府就是他路上的一座大山,想要铲除罢了。
又或者是太子景珩,稳固自己继承人的位置。
可凭他对自己的感情,也不会对阿爹动手,且几面之缘,沈姒音对景丰元的印象也不算太差,应是一代明君,萧远山更别提了,他们一家子的小伎俩,根本不足以来算计自己,除非其,背后有靠山。
沈姒音一时头大,如今线索稀碎不全,她丝毫没有头绪,总觉少了些什么。
索性不再去想,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疲惫。
约莫一刻功夫,外头突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环带上笑意:“小姐小姐!如月回来啦!”
沈姒音蓦地清醒,起身亲自出去迎,夜色朦胧,那人被如月架到沈姒音眼前。
烛火举在脸边,瞎眼睛,刀疤脸,折了一只胳膊,是那位巫师无疑。
他声音仍旧粗哑:
“小姐怎知我会治病?”
沈姒音闻言扯唇轻笑一声,她掏出一袋铜钱塞进男人手中:
“因为您装的不像,上次打交道,你摸铜钱的手法根本不像是在算命,更像是摸命格,外域最忌讳这种迷信的医术,所以您自废双眼逃到元景,嘴上说是算命,实则还是在救人。”
此话一出,身前人可怖的面容上浮出一丝惊愕,他嗤呵一声,将那袋铜钱收在腰间:
“那便带路吧,只是事成,还要再给我加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