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燃尽成灰,沈姒音迫不及待的去寻楚玄澈的脉络,万幸有了些微弱的跳动。
悬着的心放下,她伸手去给楚玄澈捶打手臂,躺了这么久,想来也是麻木了。
“力道太重了,轻些。”
声响,沈姒音猛的抬首,楚玄澈眉头紧皱,缓缓撑开了眼眸。
他唇齿挂笑,回握住沈姒音的手,借力坐起。
“哎,本王都做好赴死的打算了,谁知刚到地府,王妃就把我拉回来了,果真是神医妙手。”
话落,沈姒音别他一眼,毫不费劲捏住男人的脸颊,将那颗药丸塞到他嘴里。
“救命的,吞下去,不许吐。”
楚玄澈听话照做,片刻,眉头拧作一团。
真是,苦的要命。
“我睡了多久?”
他问。
沈姒音安下心来,整个人泄力一般躺倒在楚玄澈身侧,她撇撇嘴:
“不多不少,十二个时辰。”
“啧,这么久了,景月卫可曾回来过?”
“没有,府中下人都跑了一半了。”
沈姒音如实应他。
闻此一言,楚玄澈倏地蹙起眉心,他低声喃喃:“不应该啊,傅凛平日里不超十个时辰就会回来禀报一次,这回怎得没了讯息。”
“你让他调查什么了?”
“宫中可疑人士,徐二。”
话落,沈姒音蓦地坐起:“又是这个人。”
“怎么?”楚玄澈不解。
他凭生几丝遗憾,中毒的这些时间里竟错过了这么多事。
沈姒音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这其中包含的信息太过杂乱,干脆拿来一张大纸钉在墙上,她执笔从头到尾分析。
“先是徐南一地大量官员惨死,有人刻意隐瞒真相,草草结案。”
“几年后,我阿爹等一众官员翻案,重新审查。”
“随即,有人陷害我舅舅给我阿爹下毒,一箭双雕,欲挑拨离间同时掰倒陛下身边的两座大山。”
“再是大将军凯旋,特请陛下赐婚萧婷嫁予你做平妻。”
“最后,尚书时日无多的消息传遍京城,你我当夜便遇刺了,且行凶者手段狠辣,誓要致你我死地,究竟是什么大事,要设这么大的局,要害这么多的人。”
沈姒音手挫磨着下巴,双目死盯着那张图,迟迟没个定论。
“可有头绪?”
楚玄澈靠在床边,望着她的背影扯了扯唇。
“有是有,徐南官员一案,有很多生面孔参与其中,至今仍在朝堂,可蹊跷之处在于,这些年轻人不经世事怎能查此大案,甚至当年一事结案后,很多官员便辞官退隐了,是为什么呢?”
“还有这个徐二,每件事都有他的身影,就算是想查他也查不出个什么来,刚听那巫师说,这徐二本是珣兰人,为何会在元景境内。”
说着,沈姒音忽而想起什么,她背身:“哦对了,给你下毒的人和给我阿爹下毒的人是同一个。”
“凶手是徐二。”楚玄澈坐直身回她,从枕头里摸出一张纸来:
“过来瞧瞧。”
沈姒音走近坐下,自然接过,是一张半掩的人画像:“这是徐二?”
言出,楚玄澈点点头,又拿出另外一张图来,是一列名单:“这是当年辞官退隐的官员姓名,我派人照他们的祖籍查过,所谓的退隐地,根本就没他们的身影。”
“杀人灭口?”沈姒音霎时会意。
“没错,部分年轻官员参与徐南一案,知道了真相,惨遭灭口,沈尚书应是察觉到了不对,提出翻案,所以才被那群人盯上要置于死地,可,梁文正和魏华良怎么就无事?”
楚玄澈一句话彻底点醒了沈姒音,她怎么就没想到这茬,明明都为朝廷重官调查此案,为何偏偏就她阿爹遭人暗算。
下毒,到底是栽赃陷害,还是权宜之计在演给旁人看。
沈姒音不能够确定,对魏华良的好感悉数消散,也起了疑心。
“若我阿叔和舅舅真是那样的人,你作何打算?”
“反正你大可去做,我不会心软的。”
沈姒音嘴硬,心里却是忐忑的,她实在不解魏华良为何要这样,他分明最疼自己吧。
讲真的,她没那么好受,如果此事魏华良当真参与其中,她没法割舍这份亲情,起码,阿娘不会。
“我总觉,你舅舅不会是这样的人。”
楚玄澈沉声。
沈姒音终归是听到自己喜欢听的了,思绪拉回,眉头舒缓几分,她提笔在徐二的名字上画了个红圈:
“那便查,查他个…”
砰砰砰。
言辞未尽,木门被重重拍响,沈姒音和楚玄澈对视一眼,随后谨慎般去开了门。
入目,如月手提着剑,身上被溅满了鲜血,她搀扶着奄奄一息的小环,神情肃然道:
“宫中消息,珣兰谋逆,用火药炸毁了边境将士们的扎营地,死伤惨重。”
“不久前,府中也遭人突袭,几个婢女被绞杀在床,我去时,小环躲过一劫,现已将刺客毙命,只是不知是否还有人潜伏在府中,小姐,您需早作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