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地许久,沈姒音才算是接受这个消息,忽地,门外传来声响。
她忙收起酒罐,擦了把眼角还未渗出的泪:“阿娘,你怎么来了?”
魏华沂发笑:“嬷嬷方才说,你一早便急匆匆回府了,都不曾来告知阿爹阿娘一声,这不,来寻你了?”
“怎么?你阿爹的事有眉目了?”
迎上魏华沂的视线,沈姒音不免有些心虚,她紧紧攥着衣角,还是选择隐瞒:
“没有没有,我就是来库房里看看,阿爹中毒一事,我还在调查,阿娘莫要挂心了。”
说罢,沈姒音挽住魏华沂的手往出走,怕其瞧见地上的东西。
“瞧你也是没睡醒的样子,还未用膳吧,我命人给你做些…”
“不用了阿娘,府中事务繁忙,我就先走了。”
沈姒音开口打断,强忍着情绪,将手抽离开,感受到那股视线未离,她走的格外的快。
直到快要出府,沈姒音才敢回首,已不见魏华沂的身影,她重重叹了口气,临行前,对着门口的侍卫嘱咐:
“从今日开始,不准任何人无故来府中探望我阿爹,就算是我舅舅也不行,就说是本王妃下的令。”
下人诧异,还觉得是自己听错,见沈姒音不肯纠正,才回:
“是!小姐。”
……
从尚书府出来,沈姒音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周遭一片迎客声,吵的她心烦。
“爷儿,来看看啊,我们映花楼啊又来了几个新妹妹,瞧瞧啊?”
声出,沈姒音蓦然回首,只瞧媚娘衣着华丽,正招揽顾客。
她细想,总觉耳熟,良久才记起,是楼瑶那日给她看过的纸张上的名字。
宫外映花,映花楼。
察觉到饥饿,沈姒音便想借机前往,一探究竟,她转身直直往映花楼里去,惹的门口的一众男眷耻笑。
“女子可否去映花楼一赏?”
闻言,媚娘看过来,微微扬了扬眉,随即挂上笑脸招呼:“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小姐里边请。”
话落,沈姒音拽下一支发簪,盲然丢出去,直擦那碎嘴男子脖颈而过,留下一道浅浅划痕:
“怎么打人啊?你这娘们…”
沈姒音不理,提裙朝里走,而那男子欲追上来还手,突被一个石子绊倒在地,哀嚎声阵阵,逗的行人说教。
见此一幕,二楼上的人才罢休,轻轻合了窗……
“殿下,要请沈小姐上来吗?”
“废话。”
语毕,陆焱即刻会意:“是!属下这就去办。”
……
沈姒音刚刚入门,满心都是在打量这座楼院,艺女不多,却个个生的不凡,她盯的出神,以至于浑然不知媚娘正在一旁叫她。
“小姐,我看您气质不同常人,要不要点一些我们映花楼的特色?”
“小姐?”
肩头一下轻击,沈姒音骤然回神,她点头应下:“可以…随便…”
“沈小姐,我们殿下有请。”
陆焱一来,打断二人话题。
沈姒音闻声,思索片刻,倒生了几分好奇,于是转身:“那便将我点的一同送到二楼吧。”
“是!”
-
皇宫。
“听闻昨夜珣兰突袭,皇兄如何应对?”楚玄澈启唇问道。
景丰元不紧不慢,还在琢磨着如何落子:“无事无事,昨夜消息一出,萧远山就带五万人去应援了,今早大捷,营中正庆贺呢。”
话落,楚玄澈指尖一顿:“五万人?可有损耗?”
“听少将说是,回来三千人,不过昨夜我们以少敌多,能保下三千人马,已是不错了。”景丰元毫不在意,面上还有些下对棋的喜悦。
到了楚玄澈落子,他迟迟未动,视线定在棋盘之上,难以平复心情。
五万人马,活着归来的只有三千余人,珣兰一个小国,怎会如此强悍。
三年来无数次争斗,元景最少也丧失了将近十五万的兵将,江山岌岌可危。
楚玄澈一时乱了心智,他随意落了子,拳头却是握的越来越紧。
“多日不曾和皇弟下棋,你棋艺差了不少啊,今日朕赢了,也算是掰回一局了。”景丰元笑的开怀。
“圣上。”
“嗯?怎叫这么生疏?”
楚玄澈深吸一口气,忽地抬眸,直视起景丰元:
“您该比我清楚,若是放纵萧远山这么下去,我朝将再无良将,届时,江山必定…”
“闭嘴!”
啪一声,棋子散落一地。
景丰元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胀成紫红色,他伸手将棋罐拿起狠狠砸在楚玄澈胸膛,几乎是吼着出口: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朕是一国之君,朕是天子,江山是朕的,不是你楚家的!”
言出,楚玄澈呼吸一滞,他攥的指尖发白,沉默半响,终是没敢在开口,景丰元后知后觉自己言重,张口驱人:
“朕乏了,你回府吧,三日内都不要进宫寻朕了,朕要为大将军办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