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沈姒音毫不犹豫撇了剑,一把捏住了身前人的脸颊,一颗红色药丸就此掉了出来。
至此,她松了口气,一把甩开杨邵徐的脸:“你想死,我们自然会成全,只是你想走得轻松一些,那也太便宜你了。”
说着,楚玄澈给一旁的傅凛使了个眼神,他会意,当即就要生擒杨邵徐。
未料,一支箭矢从高空射来阻挡住了傅凛,而杨邵徐瞬间撒出一把粉末来,一个飞身逃离,没了踪迹。
景月卫还欲去追,被沈姒音叫停:
“不用追了,徐二没这么好抓的,是我和王爷故意放他跑的。”
言出,她转身:“谢郎可曾安排妥当?”
“安排好了,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待着,给他穿了铠甲,也有部分景月卫守着,不会有事的。”楚玄澈低声应她。
闻言,沈姒音点点头,顺势挽住楚玄澈的胳膊往马车的方向走,被傅凛一声打断。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禀报王爷,王府一切安宁,我走时,已妥善安排给如月娘子。”
“嗯,知道了,将那活口处理了,便也就回京城吧,短时间内不需在外出调查。”
说罢,楚玄澈回握住沈姒音先行离开,路上,他同她打趣:
“说来也怪,本王的玄斩剑是我出生那日,凭空出现在我身旁的,当时吓坏了我母后,刚要派人拿下去,却没人能提的动玄斩。”
“此剑唯我可以利用,于是它便成了我的随身佩剑,像是认主一般,他人碰不得,偏偏到了你,就与普通剑无二,这是为何?命中注定吗?”
声出,沈姒音撇了撇嘴,视线落在玄斩剑上,她眉目轻佻:
“可能,”
“它觉得,我是它主人的主人吧。”
-
三人出了徐南,已是戌时三刻,纸张卷轴被照着顺序一张张摊开,由谢毛州整理。
倏地,他撕碎其中几张,吓的身旁两人一个激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怕别怕,这是我当时刻意为之的,只需将他们重新拼凑粘在一起就好了。”
不多时,一张完整的线索条和全部证据堆沓在一起,楚玄澈上手拿过,与他猜想没什么差别:
在徐南官员无故惨死失踪后,朝廷立刻便派来人马调查,可惜皆无收获,甚至参与此次调查的官员都被以不同程度的报复予以警告。
真相掩埋多年,终是被沈逵在朝廷之上旧事重提,可提出翻案的建议不被圣上采纳。
直至三二年,圣上这才舍得下令,命沈逵为首携一众官员重新审案,务必要个水落石出。
未料,还未来得及深查下去,这些官员便都被逐一报复,严重者不是缺胳膊少腿被迫辞官休养,就是欺下瞒上犯罪入狱。
“所以我阿爹应是在提出翻案的时候被人下了毒,然后在审案的时候,梁文正要他的命。”
“这样一来,想必那些年轻官员也是被梁文正栽赃陷害入狱的,毕竟他一个当朝太尉,在圣上面前的信誉自然是高过他们的。”
“那真是遭了,眼下我阿爹卧床不起,下一个应是就到我舅舅了。”
沈姒音低声喃喃。
闻此一言,楚玄澈搭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别太担心,魏丞行事谨慎,心思缜密,应该不会有事的,况且如今我们掌握所有梁文正勾结外派,残害官员的证据,他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话落,沈姒音低叹一声点了点头,她抬眸,只见谢毛州满脸沧桑靠坐在一旁。
不免心生悲悯,她从角落里拽出包袱,将其中的硬物拿了出来随即重新打结递给谢毛州:“谢郎,垫着睡吧,此行颇远,您就先在马车内凑活一晚吧,待到王府,在好生歇息。”
言出,谢毛州还想推脱一下子,可眼皮似石一般沉重,便也就接过了。
……
夜里静谧,唯有马车啪嗒行走的声音,沈姒音强忍着困意,被楚玄澈一眼看穿。
下一刻,他扣住她的肩连人带过来,拥在自己怀中,助眠似的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睡吧,我来防着就好。”
沈姒音也乏味,闭眸安睡,哑声回了他一句:“也好。”
马车内陷入死寂,一人居一处倒显得和谐。
楚玄澈哄了许久,沈姒音才算是熟睡,他将自己提前备好的外衣拽出来裹在她的身上,全程轻手轻脚,生怕惹醒她。
随后他抱紧了些,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宝贝似的蹭了蹭。
从前自己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手握重权仇敌无数,所以从不渴望情爱,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他棋盘上走错的那枚棋子。
可如今,却是有了软肋,但也无妨。
毕竟,沈姒音从不输自己。
她强到谋权者相争,只身可匹十人马,以至于在这场算计里,他才该是那个软肋。
虽然还不知晓,
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做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