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原本龟缩在一旁的牧野修突然出声道，带着歇斯底里的余韵，“父亲在独立病房？那另一个房间里的两个病人是？”

新垣医生皱起眉头，对牧野修突然提起这件事十分不解：“是大小姐和岸田小姐。二少爷，怎么了吗？”

“啊！”

牧野修大叫一声，脸色铁青，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最里面的诊室，猛地推开了门。新垣景福和毛利小五郎连忙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

诊室内，两床帘子都拉得严严实实。牧野修快步上前拉开了第一个——牧野侑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般，她的右手臂被包扎得很齐整。

牧野修拽着帘子的手隐隐颤抖，紧了又松，最后他撇开这个帘子，掀起了另外一边——

病床上空空如也，连人影都没有，更别提岸田利香了。

他耍我？！

牧野修正想扭头质问，只听得身后新垣医生一声惊呼：“二少爷小心上面！”

他一抬头，岸田利香正以极其扭曲且非人的姿势攀附在床帘的铁架轨道上，一双通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恨不得立刻跳下来咬断他的喉咙！

“救……救命！”牧野修大脑一片空白，舌头像是打了结般，只能磕磕绊绊地发出几个音节。他扭过头，朝离他最近的新垣医生伸出手，可下一秒一阵疾风拂过，锐利的指尖穿透了他的脖颈，鲜血喷射而出。

牧野修下意识收回手，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破洞，用一种恐惧又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已经变得不人不鬼的岸田利香。

“为……为什么非要杀我……凭什么她能活，我就非得要死！咳咳咳……”

“桀桀桀呜呜呜，”岸田利香举着沾满鲜血的右手，又笑又哭，她的脖子嘎嘎作响，歪向一边，满嘴黑色利齿，“你问我？牧野修，你竟然问我？！那又是谁把我变成这副似人似鬼的模样呢！？还不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去化学实验室偷那个重金属，我只是太爱你了，才做了你的递刀人，可是错的从来不是毒，是下毒的人——是你！你就是该死！”

牧野修瞪圆眼睛，狠狠剜了岸田利香一眼，他急促地喘息着：“……到了这个地步……鱼死网破……呃哈哈哈咳咳……我不甘心！”

啪嗒啪嗒啪嗒，鲜血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得不真实，反倒像打点滴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

牧野修捂着脖子猛然间回过神——他的另一只手还攥着床帘，牧野侑和岸田利香各自好好的躺在病床上，岸田闭着眼，牧野侑却是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看着他。牧野修僵硬地转过头，诊室的门口，站在神情复杂的牧野绘里、毛利小五郎和新垣景福。

“我的好弟弟，你刚才一个人在那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牧野侑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将牧野修慢一拍的意识拉了回来，“什么叫下毒的人是你？”

“不！姑姑，姑姑，我刚才是中幻觉了！”牧野修连滚带爬地跑到牧野绘里的脚下，抬手指向牧野侑，“是牧野侑！都是牧野侑的圈套！她给我下了致幻药！”

牧野绘里面无表情地扫过诊室内的几人，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我与你父亲不同，在我这儿下毒下药那可都是重罪，你说小侑给你下致幻药，有证据吗？”

牧野修勾了勾嘴角，故意瞥了一眼他们这位新来的家庭医生：“自然，致幻药代谢起来没那么快，姑姑若不信，只管抽取我的血样送去检测。”新垣医生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牧野修的底气便更足了。

“有几分道理，新垣医生——”

牧野修直接打断了牧野绘里的话：“我能不能要求换个人？新垣医生与姐姐的关系太近了。”

牧野绘里垂眸看向牧野修，挑眉道：“确实直接让检测中心的人过来抽血更稳妥，高桥，去请大崎主任，她应该没走多远。”

高桥秘书：“是，社长。”

“满意了？”牧野绘里沉声问道。

“谢谢姑姑。”牧野修垂下脑袋，遮住嘴角自得的笑意——实验数据可不会说谎。

“别着急谢我，我只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