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q终归就是yyq,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心知肚明。
除了鹿璃太能干,兰了扰这几天留下了些腰酸背痛的后遗症以外。
“下回尊老爱幼一些。”兰了扰坐在店里的藤椅上开玩笑。骄阳正好,斜打近店面的玻璃里,穿过百叶窗,丁达尔效应下光产生了形状,洒在她身上。
鹿璃停下收拾东西:“嗯?”
“怎么?”
鹿璃认真的看了看藤椅上的人:“我是应该尊老?”
兰了扰的目光从无聊的刷着视频的屏幕里移出来,看着她,有点好笑又有点气笑:“你认真的吗?”
“嗯。”
“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兰了扰看着整装待发的鹿璃,笑着说,“你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鹿璃宽肩窄腰背着一个简易的背包,她穿衣总是很整齐的,像个军人一样。她转过脸,看着躺在藤椅上慵懒的享受上午艳阳的人,像只猫儿。
“去九洛溪。”鹿璃说,低头看了眼时间,“最近的,10分钟有一班车。”
“哦。”兰了扰连眼皮都懒得掀,“一路顺风。”
一阵静默。
兰了扰睁开眼,看着人还是这么站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她有些头大:“……你打算让我陪你?”
“嗯。”
兰了扰馋色,可要求也高,一个人扎根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没有几个能入她的眼。
哎。
兰了扰心里叹气,那能怎么办呢,毕竟说起来还是自己先动的心挑的情,理亏。她撑起身子,太阳把她酥软的骨头晒得刚好,兰了扰发出一声叹慰。
“走吧。”
大多数人来这种地方,不论出于安全考虑还是随行乐趣,都会报旅游团。
孤旅的鹿璃显得格外突兀。
大巴上,两人挤在最后靠窗的位子。前面的导游在叽里呱啦的讲着什么,兰了扰作为本地人完全不听,打了个哈欠:“为什么要我陪着?”
“因为只认识你。”
“认识?”
“……前天才睡过。”
兰了扰的瞌睡虫被对方这么一句出其不意搅没了,莫名其妙又震惊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鹿璃比她坦然,“各取所需罢了。”那双墨眸就毫无防备的撞进海青色的眼珠里,透亮的,“不是吗?”
“……对对对。”兰了扰无奈道,“你不本身就是公路旅行吗,自己一个人都跑了这么久了,这个时候就一定要个人陪?”
“我不是为了旅行才旅行。”
“那是什么?”
鹿璃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微蜷,没说话,明显的下颌微微抬起朝着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看着。
兰了扰见她没答复,转过头看着她的神情:“不方便说?”
“为了,治病。”身边的这个年轻帅气的姑娘下颌收的有些紧,声音依旧是平稳的,“我退伍之后,落下了战时后遗症。”
兰了扰心里打了个突:“PTSD?”
鹿璃见她回答的干脆,反问:“你知道?”
兰了扰的视线很巧妙的回避了她,抿嘴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略有了解。”
PTSD,创伤性后应激反应,一种精神心理创伤,由于后天的某一些巨大的刺激导致潜意识记忆,可能会由某一个刺激点再次复发,受创程度不同,应激反应程度也不同。
鹿璃的这种属于PTSD中严重的一种,大部分上过战场、看过战争带来的不可扭转的伤害的创伤。这种精神疾病最可怕之处是会导致患者无法重新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一般需要患者自己去克服。
即戒断反应。听上去简单,只有病人自己知道有多残酷。
兰了扰声音变轻了:“你是在亚莫错根上,服兵役的时候……?”
“嗯。”
“那还特意跑回伤心地?”
“我的战时后遗症是一场意外,但是自己走不出去,所以要自己解开心结。”
兰了扰眼珠一转,她很聪明的嗅到不对劲,“是有……挚友……?”
鹿璃很快速、仓惶的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几乎艰难的吐出六个字:“我们组,除了我。”
兰了扰没有说话,连呼吸都轻的几乎感受不到。她沉静的转过头,看向路边飞速变换的风景。
大巴摇摇晃晃的到了九洛溪角落的旅游景点入口处,因为两人不是跟团,所以活动轻便。鹿璃拿出提早预定好的两张票,“给。”
兰了扰目光在她筋骨明晰,青筋隐在匀称的手背下的手上停了停,笑道:“早说,我可以直接带你走‘狗洞’逃票。”
鹿璃淡淡的望了她一眼。
兰了扰笑嘻嘻:“哎,我可是这里的本地人,这里都快走吐了,当然知道一些……你们外地人不知道的地方啦!”
两人进了检票口,就是蜿蜒的石阶梯。
兰了扰为了陪她出来,特意换了一身米白色春季运动休闲装。“那你这来的也不是时候啊,现在夏季,你当初服兵役,不是冬季兵么。”
鹿璃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在她身上点了点,收回。“我现在还不能那么快的接受原来的事情。所以,一点点来。”
“这么严重?”
鹿璃没有立刻接话,树起双手的食指。“11根铁钉打进骨头里,躺了半年多。就算刨去心理接受能力,身体也比不上出事之前了。”
兰了扰眨了眨眼,眸光似乎从上到下打量了鹿璃一番。
“还有,”鹿璃忽然说,“我昨天临时决意,在这里包了一个月的民宿。”
“或者我需要接受你的建议。”
兰了扰挑起一只眉,回头看她,神色有些复杂。
“所以,兰小姐,”鹿璃一边走,不带喘气,“这一个月多里,可以麻烦你作为我的公路伴侣吗?”
*
公路伴侣,一个很小众的词语。
大概就是一段时间的公路感情的寄托者。双方心知肚明,心甘情愿,一拍即合,一拍即散。
“也可以。”
中午刚过,兰了扰和鹿璃找了个长椅坐下,后者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简易三明治充饥,兰了扰说。“但是我有条件。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不过分吧?”
鹿璃抬眼轻轻在她脸上划过:“你问。”
“第一,”兰了扰一边啃三明治,有些尴尬,“虽然有些晚但是——你没有传染病或者性.病。”
“没有。”
“第二,既然你希望我这一个月作为你的公路伴侣兼陪玩,我要收费。”兰了扰大言不惭,“当地人,童叟无欺还是一对一,不过分吧?”
兰了扰是在这里要生活的人,不可能一个月没有收入。
“你觉得多少够?”
兰了扰惯用的商家讨价心态,反问:“你觉得给多少不亏良心?”
“30万。”
鹿璃轻轻开口,差点没呛死兰了扰。
“怎么,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