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还说想着手术结束礼貌加个联系方式,”相比于偏沉默的鹿璃,这位正级军外科临床医生就话多得多,“别说小刘了,旁边那些护士小姑娘都脸红!”
鹿璃终于露出一丝不悦:“赖逍。”
“好了好了,”赖逍见好就收,“初步处理的很干净利落,并没有影响到后续的手术。缝了8针,最近切忌剧烈运动,该吃吃该喝喝,没有问题。”
鹿璃忽然想到刚刚她说的话:“给了全麻?”
“嗯。”
“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赖逍也不禁感慨一下,“你还真别说,刚刚手术全程这姑娘安静的离谱,别说讫语了,连眼珠都没怎么动过。”
这么安静?麻醉科不可能给过量,但是全麻一点动静都没有,万分之一的巧合都不会有吧。
鹿璃正想着,赖逍忽然搭上一胳膊。
“嗳。”
“嗯?”
“你对象?”
鹿璃顿了片刻,并没有直接回答:“一对一导游。”
“哈?”
赖逍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而茫然的表情。“导游?”她喃喃道,狐疑的眼神在鹿璃身上扫描,“不是,谁家好人找一个背纹身的精神小妹的导游啊?”
鹿璃猛地察觉:“看到了?”
“嚯,满满一个背,什么图案都有。”赖逍顿了顿,特意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她是正经人吗,我看见她右肩胛骨上有一个带血匕首的图案。”
鹿璃内心一动,但是嘴上只是“嗯?”了一声。
“我记得带血匕首是上世纪美洲□□较为常见的一种帮派印记,”赖逍闲聊的八卦,“之前去美联部队交换实践的时候了解的,一般纹的人代表杀过人。”
鹿璃的眼底闪过一丝光电流动:“能判断大致纹了多久了吗?”
“除了有一朵玉兰图案补过色,其他地方洗的都快掉没了,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吧。”说着,赖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她身上有纹身?”
鹿璃抿着唇没说话。
兰了扰的纹身区域是正常穿衣遮挡处,按道理鹿璃确实没有理由知道她纹身了。
“……”赖逍盯着她,一胳膊钩住她的脖子,脑子逐渐从被打断美梦拉过来做手术的断线里缓过来,“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干嘛。”
“你们两个绝对有问题。”赖·西南军医院最年轻的正级军外科女性临床副主任·鹿璃十多年铁老友·逍眯起眼,“怎么回事?”
鹿璃不再掩饰:“上过床。”
“……?”
“没确认关系。”
“……??”赖逍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眼珠子确实没有刚刚瞪得大了,震惊之余感慨道,“啊……啊!?”
“还没有到正式着见家长定终身的程度,”鹿璃转过头,平静的说,“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赖逍听到这话,逐渐从呆若木鸡的震惊中缓过来,眯起眼,露出一种诡异的鄙视神情:“滚呐,你是什么吊样我不知道?”
鹿璃也眯起眼,语气颇有威胁意味“所以?”
赖逍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点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现在是……还在暧昧?磨合?还是冷战啊?”
鹿璃不答,给了她个眼神自己体会。“我看你最近是台太少了?还是成功把女神追到手了?”
一提到这个赖逍就蔫儿了:“快别提了,努着力呢,可惜对方木头不上道儿啊!”
“那就自己去加油。”外科专家私人办公室门口,鹿璃停下,一把拍掉她的手,面无表情的说,“还有时间在这里做八婆?”
“我不像你,这么龌龊。”赖逍顺势把烦她的手收回,嘴上还是欠揍的调侃,“喜欢人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为敬?”
鹿璃眼角抽抽,懒得理她:“她的伤估计要养多久?”
“看愈合情况,不过坏消息是二次撕裂让伤口裂的有些太大。”赖逍说,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V-1病房,你去看看吧,我等会儿还有台,不打扰了。”
*
高级病房的走廊整洁安静,高挑的女人半靠在墙边。医院禁止吸烟,她看了看警示标语,拿出手机划拉。
“喂。”
“稀客!”电话那头惊叹,笑道,“八百年不见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怎么样,旅行愉快?”
“我在C市军医院,老赖这里。”
“怎么了这是,怎么进医院了?”对方的话密而多,鹿璃插不上嘴,“哎卧槽,你不会是玩着玩着旧伤复发了?腿?还是胳膊?肋骨?脊柱?”
“没有,”她终于插进话,“没有,简叔。”
简则念闭了嘴,乐呵呵:“嗳。”
“帮我个忙。”鹿璃朝着走廊那头V-1病房门看了一眼,转身朝楼下走,“问你关于二三十年前,您在金三角反恐缉毒的时候。”
电话那头没想到她会聊到这个,“嗯?啊?”简则念声音沉下来,“我任职作战的那会儿你才刚出生呢,什么陈年烂芝麻谷的事。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那按你这么说,这么久过去的事情应该是公开的了?”鹿璃说,“八〇〇一行动后,缅金角通缉抓捕人员名单发我一份。”
简则念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水壶:“你个小丫头出什么毛病,要那东西干嘛?”
“能发吗?”
“……”
简则念把水壶放下,无声的把手机撂到玻璃茶几上,兀自的点上烟。
“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他的声音早已毫无玩笑意味,只有咬着烟蒂的轻微含糊,“为什么忽然关注这个?”
“我本来是想找您要五年前著名的国际反恐缉毒行动,八〇〇二行动的名单的。既然是公开,以我的背景,有权查阅。”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鹿璃固执的回答,“您不说,我也会自己查。”
电话不欢而散。
简则念默默的抽完整支烟,眉眼间全是阴郁,半响后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电脑前,搜索。
屏幕平台跳转,映着男人的脸上的岁月沉淀下的皱纹。
几分钟后。
“喂?”
“在家吗,找你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