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玉兰印 > 第15章 chapter15

第15章 chapter15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兰了扰说的那家饭馆在小街巷子里的老店。平平无奇的木制牌匾,空间不算大,有座就坐,没座要是愿意就路边捧着碗,吹着风扇吃。

于是她们可以看见在一家门店老旧的街坊前,裂开的瓦砖石路上,三三两两的食客捧着碗蹲或站在路边,西南口音吆喝着你来我往。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两人走到店门前排队点餐,鹿璃说,“你一直知道我在怀疑你,那反过来呢?”

“你猜呢。”队伍很快,兰了扰站在柜台前,熟练的点了几份吃食,鹿璃就站在她旁边付款。“两份冰酿豆花,一盘甜皮鸭,一碗担担面,一碗甜水面。”

店员给了她小票和牌子,叫里面请。

“你在这吃过?”

“嗯。”两个人转悠的等了半天才等到一个空桌子,兰了扰坐下来,把牌子放在桌上,“我不是有胃癌嘛,就是来C市市医看的。”她想到什么,“最近有空,正好抽个时间去看看我的胃。”

“你的胃病虽然没有严重到我这种程度,但是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别乱来。现在还行是因为你年轻,实际上身体的各功能都紊乱了吧。”

鹿璃心里一动:“嗯?”

“你在我这里的一个初步了解样子啊。”兰了扰双肘撑在桌上,标准的丹凤含苍眸,斜着看她,“你这么问我,我确实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了解,不过我觉得你不知情的话会有更好的旅游体验。”

“你说。”

“鹿璃,女,27岁,帝都,大学毕业后五年制服役,不是普通的兵.役,在西南边境一带做巡逻,被授予过高级武警特战队军衔,重大非战争军事行动二等功、个人二等功奖章。”

鹿璃猛地抬头,看着兰了扰扒拉着手机查浏览器。

“这不难,国家公开部队相关的查询平台就能搜到你的个人信息,这种级别的士兵,一般不是什么二十多岁的新兵能够触及的。至于你的家庭架构关系之类的更私密的信息,”兰了扰移开手机,关屏,笑道,“我不感兴趣。”

“……”

“总之呢,你家境不斐。”

兰了扰也没有打算在这一方面深究:“你这么一个高阶层家庭的孩子,怎么会跑去部队里?去也就算了,怎么会被分到那么苦的地方?这些暂且不说,至少以我的经验,你的消化系统在如此非人的训练里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鹿璃没有回答。

这个沉默由上菜打断,兰了扰见着美食就绕不开道,抓着一碗豆花,白瓷汤匙大块大块的挖着吃。清凉甘甜,和着细腻的豆花,与牙齿相撞迸发味蕾的华丽篇章,发酵,熬煮,沉淀下来的那份味,最后留在了身体里。

兰了扰满意的抬起头,看着拌担担面的鹿璃:“这家店是真的不错!”

鹿璃的进食速度比不上兰了扰,一碗豆花后她迅速开始嗦甜水面,鹿璃心想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从她龙卷风席卷停车场的架势下捯出两根面条尝了个味,其他的全兰了扰肚子里了。

“你那半碗担担面不吃了?”兰了扰看着在啃甜皮鸭的鹿璃,“不吃给我吧。”

“……你真的不觉得量有些多?”

“不啊,你食量太小了吧,一碗面都吃不完。”

鹿璃夹了块鸭肉进嘴:“饮食均衡,也不见你吃鸭子。”

“吃啊,”端起碗刨的兰了扰发出闷闷的声音,“让着你一点,不然跟我抢吃的,你会被饿死。”

鹿璃成功被挑起兴趣:“看来你对你自己很有自信?”

“不敢恭维,但确实。”

兰了扰干完她剩下来的半碗面,抹了把嘴,看着正方在面对面两人之间的甜皮鸭,吃饭优雅的鹿璃只啃了三四块。

鹿璃跺了跺手中的筷子,直起身子。

“来,怎么比划?”

话音刚落,鹿璃先发人质,右手握筷正刺去夹肉。同一时间,她左方向的筷子斜插阻截,手腕一拐,把兰了扰夹起来的鸭肉打掉了。

兰了扰眼疾手快,趁着她没使劲,筷子刚抽出去,木头碰撞划削的声音,在鸭肉掉回盘里之前夹住;一看鹿璃就要反击下一回合,兰了扰嘴角一歪,筷子向上挑起,在空中划出标准抛物线。她看准时机,一伸脖子,张嘴精准咬住。

“嘻嘻~”

胜利者后撤上半身,抓着鸭肉一边嚼一边小骄傲的冲着鹿璃说:“喏,这是对你的自信。小朋友,不要挑战一个比你多吃十几年饭的长辈。”

鹿璃索性不理会她的撩拨和犯贱,夹了块肉吃起来。

“这店里的人不像是游客,”虽然位置在人民广场,但是深在巷子里,门面也素净,但绝不是门可罗雀。“像是老本地人。”

“对喽!”兰了扰又夹起一块,话语很自然的转换成蜀渝方言,“这家店是这对老板老板娘的父母开的,儿子儿媳也在里面帮着干活,生意火爆的很!”

“你是这里本地人?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是啊,”兰了扰说,“我三年前被查出胃癌,就是C市省医。那段时间在这里呆着无聊,逛悠着逛悠着就发现了这家宝藏小店。”

提及胃癌,“你的胃癌是怎么回事?”

“年轻的时候,年少轻狂,得势则猖嘛。”兰了扰笑道,“干着高风险高收益的工作,作息不稳定,饮食不健康,身体是真的没注意过。等到注意上也是烂的差不多了。”

“……”

不知不觉,谈话的内容变得奇怪。

鹿璃快速的挑了一下眉:“是么。”

“我曾经的工作……算是工作吧,比较特殊。”兰了扰耸耸肩,“你也看到了,早年种下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因化作如今的难缠的果,有些东西被执念裹挟,成了恶业。我并不像你一样。”

闻言,鹿璃抬眼看她:“哪里不一样?”

兰了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使用,最后的表达是一个很平常但奇怪的词:

“干净。”

鹿璃在心里默默的皱了下眉,潜意识感觉到了什么:“你指什么?”

“什么都是。”兰了扰没有看她,垂下的眼帘遮住情绪,留有难以捉摸的语气,“你有一些我没有过的东西。”

“我刚来月经不久,遇见了前半生所谓的贵人。我当时在非人待遇的地方被折磨的够久了,一心出人头地,于是面对他刁钻的要求,我照做了。菩萨有灵保佑,捡了条命,走了贵路。”

“你干了什么?”

像是被晚辈询问起昔年往事,兰了扰笑了,眯了眯眼,眼尾挤出一点点鱼尾纹。

“他当时问有没有人敢去捞他扔进海里的那把金刀。断崖,底下是海。”两人走出饭店,“谁愿意就去拿,拿到了就是谁的。”

“跳崖!?”

“嗯。”兰了扰一边讲着,一边和她在巷子里散步消食,“垂直的悬崖,底下是海和礁石,不过还好,崖上有树枝,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她讲得平淡,在这种平静的叙述中难得见到岁月的痕迹。

“……当时要活着。年轻,不想死,然后就拼命活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