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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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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这个东西。”她的话接刚刚海的康的问题,“以我现在的处境,就算拿着这么厉害的一个血契也没有什么作用。”

海的康失笑的随口一句:“这个忙帮的可真大。”

不料此话一出,玛弗银达猛地回头看她,海青色的眼珠里满是冰冷的掉渣的碴子。

“这是你欠我的。”她加重语气压在“欠”字上,“就算是压上你的命也得完成,这是规矩,也是你当年实实在在欠我的。”

“……”

海的康收起所有笑意,捏着银币的手指有些发白。

不远处的两人,浑身狼狈,一前一后、一瘸一拐的朝楼里走来。

雨渐小了,过雨后风起,海的康的旗袍一角被吹的摆动起来。她低下头,翻开银币内部,看着那一丝血迹。琥珀色的眼眸变得很深,很远,很凉,倒映着那块血迹的阴影。

海的康沉默的把银币合上,攥在手心里,几乎要捏碎。

“很好。扯平了。”

玛弗银达闻言,一笑:“当然。”

*

“刚刚那个是谁?”

鹿璃鼻青脸肿的走过来,她浑身上下全是泥,又被雨水冲刷一些。今天和阮玛冉的特训是近身格斗和拳法,没有见红,但是身上少不了内伤和淤青。

兰了扰看了看她的窘样,反而笑了。

“这么快就忘了?你在G318国道上疯狂乱吃飞醋的那位。还有,去把身上的泥洗了。”

率先洗完、换好一身干爽长裙的阮玛冉一边擦着滴水的长发走出来:“吃你大爷的醋,小丫头片子,就你还有资格吃上醋了?”

鹿璃没说话,转头看向她。

“海的康是谁,就算是你爸见着也要恭恭敬敬的握个手的人。”阮玛冉冷笑道,“唯一一个可以随意出入两个对立世界的人,不论是你们条子的领导还是审判台都要敬重三分的人,还吃上她的醋了?”

兰了扰把轮椅转过去,看着门框旁的阮玛冉:“胳膊还痛吗?”

阮玛冉被她看的虎躯一震。

“刚刚那第二颗石子就应该砸在你有胳膊上。”玛弗银达轻描淡写的说着,一面控制着轮椅往回走,“然后你后面半个月就来养你的右胳膊吧。”

阮玛冉倚靠着门没动,看着玛弗银达以及后面跟着的鹿璃相继进屋,缓缓转过头,干瞪着眼:

“我!靠!?”

阮当家朝着背对着自己的轮椅认真的咆哮:“玛弗银达你是谈恋爱谈傻了吧!?你现在是真的养病把自己养成弱智了吗!”

“并没有。阮玛冉,你敢对着佛陀起誓,你刚刚那一下,没有动杀心?”

阮玛冉一愣,没有立马回答。她心虚于自己的心思被对方一眼看穿,又有些不服气:“那只能证明她太弱了!如果连我都打不过,她去选拔就是死路一条!”

这回换玛弗银达不说话了。

阮玛冉的辩解并非夸张。阮氏是盘踞金三角泰北一带的大姓氏之一,阮玛冉不是奴籍出身,所以她的水平和玛弗银达这种真正的从零起手的杀手并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鹿璃连阮玛冉都打不过……

兰了扰不敢想。

鹿璃拿着衣服下楼去洗澡了,阮玛冉跨进屋里,打开窗户通风,一边随口问道:“你刚刚让海的康过来干什么?也不请人家喝个茶。”

“还血契。”

三个字草草一出,阮玛冉脸色豁然大变。

“你说什么!?还血契?!你把血契还给她了?!”她当然知道玛弗银达找海的康还血契还能为了什么事情,“因为那个小孩?”

玛弗银达淡淡的“嗯”了一句。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用掉了!?”

“重要的东西也是我的选择,”玛弗银达的声音很轻,“我愿意。”

阮玛冉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她红了眼尾,表情极其的隐忍,咬着下唇不说话,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两人就这么静默着,诡谲而冰冷到不安的气氛如同病毒一样在房间里蔓延。

最后,阮玛冉拼命克制住什么,哑着嗓子问:“你就这么宝贝这个小东西?”

玛弗银达没有直面回答。

“……我知道了。”

屋外的雨停了,大太阳瞬间放晴,热气开始蒸发水分,像个蒸笼一样。

阮玛冉转过身,就这么含糊的留下一句话,把披散的湿头发简单的拿毛巾盘起来,转身开了瓶啤酒。

“平心而论,这家伙实力可以。”阮玛冉随手摘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轻而易举的叩开,“很有天赋,就是太正气,招式太光明磊落了些。”

“你再多耍两下阴招她就没命了。”

“所以说她要学会使阴的。”阮玛冉说,“行了,别再心疼了,趁现在赶紧让老娘多揍揍。以她的学习能力,再过两个月就揍不着了。”

兰了扰笑了下:“你对她的评价蛮高。”

阮玛冉默默的把视线移开,然后飞出屋子,神色嫌恶却不语,两三口把一瓶啤酒喝完了。

“海的康呢?”

“找她干什么。”

“后面几天我不在萨万,让她过来,帮我看着寨子。”

玛弗银达一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她交情已经好到……”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可以帮忙看管地盘的程度。”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目前对你的命没有什么执着、亦正亦邪的dark web杀手。”阮玛冉满脸黑线,一边看着手机,“你现在在杀手界可是炙手可热。”

玛弗银达不吭声了。

“目前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你还活着,并且已经回到金三角的消息。”阮玛冉皱眉沉声说,“我觉得你也不会脑抽到在你还没有恢复行动力之前暴露的,是吧。”

玛弗银达抬了一下眼皮,把身上的围纱解下来。眼看已经春天,鹿璃依旧习惯给她穿的暖和,除了贴身的素衣,身上也总是要多搭一件。

“你要去料理厄瓜多尔的后续?”

“废话。”阮玛冉一面编辑手机信息,“Ox一死,厄瓜多尔的黑市算是全面崩盘。那么一大块紧邻美国的土地,不可能放任不管,至少要找到负责人给收拾完烂摊子。”

“弗阿么呢?”

飞速点击屏幕的手指一顿,阮玛冉把目光移开手机。

“上井祇死了之后,弗阿么就一直很眼馋东南亚地区的原料供应厂。而且当初那个没有完成的计划并非不了了之,”玛弗银达平静地说,忽然话锋一转,“出来,不准偷听。”

“……”

于是在阮玛冉一分疑惑和九分震惊的神色中,鹿璃像一只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硬是给人家吓得虎躯一震:“哎我@#%*****!!”

鹿璃无视了对方的谩骂:“我没有偷听。”

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只是恰好路过。”

那双瑞凤眼弯了弯,兰了扰招手叫她进来。

“我更担心你一些,这回不止是见弗阿么这么简单吧。”看着鹿璃走过来,安静的半跪在自己腿边。兰了扰伸出一只手握住她,冲阮玛冉说。

阮玛冉阴阴的盯着鹿璃,脸色并不算好:“自己都快死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呢。”

“他还需要我。”兰了扰的语气很自信,引得鹿璃微微侧目。

兰了扰不是一个很自大的人,尽管在中国苟且偷生的时候,她性格随和,说话爱开玩笑,但跑火车的话语从不会对既定事实进行夸大和武断推测。这一点,她跟海的康很像。

阮玛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手里还有几个血契?”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阮玛冉回头看了一眼鹿璃,冷笑道:“看看你还有多少能够你折腾的。”

“……”兰了扰揉了揉腿,“等我骨折好了,那东西也不需要。”

“但是你现在骨折没好。”阮玛冉烦躁的反驳,“我这次离开的时间会久一点,”接着她抛给她一枚银币,“拿着。”

“嗯?”

“我现役的贴身杀手,kui。”

兰了扰草草端详了一下这枚做工质地与自己之前那枚一致的银币,抬眼看她,“多谢。”

楼下的空地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阮玛冉偏头朝下看去,几辆武装完备的越野吉普车陆续停靠在倾斜的土路上。她像是没有听到对方刚刚的话,自顾自的动身换衣服。

“kui是我身边很能干的小孩,年纪,”一边换衣服的阮玛冉思考了一下,朝鹿璃扬扬下巴,“比她还小一些。是那年选拔里唯一一个单独猎杀了一头巨齿鳄的人。”

楼下,佣人陆陆续续的把物资搬上车子。

“我可以教她枪法、格斗、杀人,但是多年不曾求生和捕猎。”阮玛冉把弹药和枪检查了一遍,塞进腰带里,“这方面,你的伤没好之前,可以叫kui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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