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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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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县郊外,不知名的山洞里。

入夜,温度直逼零点,可炉膛还是热乎的。

一位布衣女子手冻得通红,她下意识捧起双手,凑到嘴跟前用呼出的热气温了温。

可没有太大的作用。

过了今晚,明天就是那猪妖面具人说的截止最后一日。

沈含秋不确定——

会不会天一亮。

那人就会带着恶魔的低语和残忍,拖着下一个取代她的人,重新返回山洞。

因此,她只好拼命压回恐惧的眼泪,硬着头皮,翻开那一本又臭又旧的老书,逐字逐句啃着上面数行生涩的文字。

就在昨天,沈含秋的动作很快。

她学会了看火。

什么是阳火,什么是阴火?

什么时候开炉,什么时候加料?

与最初的害怕与恐惧相比,她手上的动作愈发稳了。

可心里的温度,也愈发冰冷刺骨。

那本书的内容记得很杂。

不仅将如何炼器,几乎是涵盖了炼器一系列准备工作,包括不限于抹脖子,放血,再剥皮剔骨。

最后,再一步步地教着信徒,提炼出最适合锻造的头骨来。

“......”

此外,那人并没有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每逢正午和傍晚,他都会将饭菜送上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可沈含秋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手上的事情,几乎耗尽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更不必说,按照书上的指示,要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恶心。

好几次,布衣女子泪眼朦胧的。

她崩溃至极将那书恨恨丢到一边,弯腰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好难受。

沈含秋脸色煞白,无数次渴望回家,回到阿娘最温柔的怀抱里。

可她已经回不去了。

...

临近傍晚,猪妖面具人拖着一个麻袋,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沈含秋跟前。

后者坐在炉子跟前,望着不远处的小石子,神情有些呆滞。

“如何了?”

青年问道,又不经意间转过头,瞥了一眼蛇皮袋子里的猎物。

“......我、我。”

见到来人,沈含秋冷不伶仃地打了一个寒颤,她的声音下意识有些发抖:“火候、火候没掌握好......最后的成品,烧焦了。”

话音落下,猪妖面具人顿了一瞬。

接着,他扔下沉重的蛇皮袋子,大步向前走来,语气不冷不淡道:“嗯,我看看。”

听了这话,沈含秋将那一烧成黑炭的石头,手指微颤地递给他。

“......”

猪妖面具人接了过来,凑到两颗空洞的大眼睛面前,仔细看了看。

接着,他淡淡道:“......火烧过头了。”

“前期,你要用阴火慢慢烧。”

“等里面的怨气化开,再拿阳火狠狠烧,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利用上这些亡者的恨意。”

青年语气不紧不慢。

他面不改色,像是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里,曾经历过无数次一般,“最后,烧制的鬼器,杀伤力也就更强,威力更猛。”

“......罢了。”

猪妖面具人瞥了一眼她,视线落在蛇皮袋子里的猎物身上,“就算你,勉强过关吧。”

“来,搭把手。”

他径直走到案板边,将工具给她一一挑了出来,“那书上写的很详细。”

“今天,我要你当着面演示一遍。”

像是要彻底将她套牢一般,猪妖面具人走到小姑娘跟前,凑到她的耳边,诡异一笑,嗓音低沉道:“若没给你提前准备炼器的原材料,又应当如何解决呢?”

“......”

沈含秋整个身子僵在原地,一时间没接话,“......我。”

可这人阴沉着半张脸。

他宛如化身为恶魔一般,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循循诱导着迷路的羊羔,语气不急不慢道:“乖孩子,没关系的。”

“反正——”

“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人,死有余辜。”

“你无需有什么顾忌。”

“只管放心,大胆做就是了。”

话音落地,一时间山洞里静悄悄的。

唯有二人的呼吸声,听得极其清晰。

“......好,我答应你。”

不知过了多久,沈含秋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停顿了片刻,随即又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径直对上猪妖面具人那一双空荡荡的大眼睛,缓缓道:“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以后,沈家的人,悉数要留给我亲自处理。”

话音落下,猪妖面具人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快感。

他藏在面具下的嘴角轻轻勾起,又故意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有意顿了几秒,道:“......嘿嘿嘿,自然。”

“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

“你必须将炼器的全套技术,掌握得如火纯青。”

“如此一来,我才好跟上头的人提上一嘴。”

话音落地,沈含秋沉默了一会儿。

她垂眸,借着新长出来的长刘海,刚好掩盖住眼底划过的一抹情绪。

原来......这人并非心血来潮的变态,一定要随便掳走人,又将其思想和□□彻底控制住,最终为自己所用。

他的背后,另有其人。

沈含秋心里有了底,实则面上却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她自小在沈家长大,又耳濡目染了一些大家族里的一些腥风血雨,自然懂得何时该出声,何时又该缄口不言,明哲保身。

“......好,我同意。”

她顿了一刻,忽而站起身来,将两边的袖子撸到最上头,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你来搬。”

话音落下,猪妖面具人“嘿嘿”一笑。

他转过身,将那蛇皮袋子里昏迷不醒的凡人径直扛在肩上,阔步向前走了几步,又将人重重地摔在案板上。

“啊——嘶!”

这被称为猎物的,实则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

这人一时间惊慌失措,挣扎个不停。

“来人啊!!放开我——”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地里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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