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恭恭敬敬,脸上的神情并不像面对他们时那样严肃,现在的他们单膝跪地,神色虔诚。
可即便跟单膝跪地,他们的身材也依旧很是高大,几乎将前面堵了个遍,而双腿跪地的他们根本看不清前况。
而且这个帐篷里面的布置也相当繁琐。
两侧摆满了不同的祭祀乐器,大多竟然和国内古时传统的乐器颇为相似。
有与东汉漆筝相像的长琴,以及各种骨制乐器,他们再次看见了骨哨。
这些乐器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往前似是一座供桌,供桌上摆了三个骨杯,里面盛满了清液。
供桌上挂了一幅画。
一幅似乎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画。
那是一只张开翅膀的巨鹰。
色彩鲜明,灰白交映,眼神湛蓝清明,不是现代那种细细勾勒的画法。
线条简单,几笔勾勒。
浓厚的色彩,极致的白描。
他们几个被排成了一列,跪在地上,贺宇恒眉宇间透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我们身上都绑着绳子?”
贺宇恒,王轩,郑采薇手上都绑了麻绳…但是唯独李时安没有。
这下这特殊待遇是完完全全凸显出来了。
越是紧张,无数感官就越被放大。
到这时,他才感受到脚踝处的清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脚。
那里绑了布条,里面似乎是凉凉的草药。
有一个拿着铃铛,裹着兽皮帽的老者进入,并直直站在了一旁。
在几人惊疑不定时,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又冲了进来,将他们的头按在地上
贺宇恒见状连忙挣扎着:“放开!”他说完,又联想到这里是北欧,又开口用英语说了一遍。
“Don't touch me…”
他话还没有说完,几人身上就被泼了不明的动物血液,与此同时,身边那个老人的铃铛开始作响 。
他嘴里开始念着不明的咒语。
语调竟有那么一丝丝像是中文。
无数想法略过几人脑中时,那咒语戛然而止。老者抬头,一双如鹰隼般的老眼直直望向前面。
那个方向被挡了个干净,可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把木藤椅,上面镶嵌着玛瑙。
上面坐着个人。
但他们看不清。
他们一进来就是跪着的,并且前面跪着的人身形也高大,那上面坐着的人他们根本看不清。
能坐在正中间接受人叩拜的,那估计是这个民族的首领,要比所有人高大,比所有人年长,比所有人威猛……
天气固然是冷,但这里似乎热得厉害。
这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人?
李时安发出第三次叩问。
他额上微微蒙了层细汗,虽然低着头看不见,但却仍能感受到这里氛围的庄严肃穆,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抬起头,想瞧瞧坐在那上方的那位“首领”。
一个可能游离于世的民族,一个统领这个可能游离于世民族的首领。
这将会是多么重大的发现…
李时安微微抬起头,侧目可以看见那人的手指。
骨感,白皙,不失力量感,食指放松地敲打着藤椅,小拇指上是一枚嵌着绿松石的骨戒。
玛瑙,绿松石…
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吗?
而且…不应该是近似长者的手吗?带着褶皱,又充满力量,青筋在微微黝黑的皮肤下凸起那种。
他被那双手吸引,竟不受控制地想直起身子,却被人重新压了下去。
头昏脑胀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那老者整整敲了三十六下铃铛,在此期间,他一直直视着前方。
动作戛然而止之时,他微微闭了闭眼,复又张开,声音是沉重的古柏。
“达腊。”
……
“嗯。”
一声很轻的鼻音。
这倒是让李时安有些不明白了。
这声音…
不沉重,不严肃,也没有令人窒息的压迫与威严。
像是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