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只是…
他没有找到自己的特殊意义,不愿将就,也不想将就。
那是极光,很神圣的东西。
这样太草率了…
“那我们先去休息吧!晚点的时候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我们的活动!”阿斯伊眼睛亮亮的。
几人点点头,便纷纷散开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睡了将近一整天。
虽然这里的天空依旧很亮,悬日永不坠落,但大家的时间意识也稍微恢复了一些。
李时安每次起来看见眼前的布景,大脑都会先短暂空白一下,当所有回忆漫上来的时候,又再一次惊骇。
“我怎么在这儿啊…”
“噢噢对噢对噢…”
盯着海豹油灯看了几秒,他下了床,刚拉开帐篷就和面前的贺宇恒对上了脸。
这人的眉眼很是冷峻,放在他们大学里,那也是根帅气的草。
只不过总是摆着张臭脸,开口不是讽刺就是嘲笑,看上去非常不好接触。
“你在这干嘛呢?”李时安揉了揉眼睛。
“等你,大家都已经起来了,就你一个人磨磨蹭蹭。”他开口依旧是那种带着凉气的嘲讽。
李时安刚想道个歉,面前就多了一小包肉干以及一捧蓝莓。
“刚刚他们吃饭留下的,你起得晚,我给你留了点。”贺宇恒似乎很不耐烦,偏过头,举着手晃了晃,示意他赶紧接过去。
“谢谢,天呐,还有蓝莓…对哦,苔原…”李时安有些呆愣,大脑转得慢慢的。
贺宇恒看着他,语气依旧凉飕飕:“睡这么久了还没睡醒,你是猪吗?”
李时安开始陈述他的歪理。
“人是铁,觉是钢,一觉不睡困得慌…”
贺宇恒轻笑一声,:“阿斯伊说要带我们去看看驯鹿,晚了你可就赶不上了。”
李时安这时来了兴趣,一笑又弯了眉眼:“那可太谢谢你叫醒我了,我对这些很感兴趣。”
贺宇恒似乎很满意他这样说话,但是呢,面上又从不显现,只是垂着眉眼。
“我知道。”
二人似乎又有某种冰释前嫌的迹象,或者说从来都是单方面地决裂过。
一个敏感,一个心思重。
他们路过一个大帐篷,里面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争吵声大到让他们忽略不了。
站在门口的除了那些脖子纹了天狼的人之外…多了一批带着兽骨面具,头顶鹿角装饰,颈侧纹着神鹰的人。
而他们都凶神恶煞地盯着彼此。
“神鹰部的人来了…”李时安呆滞着脱口而出。
他们不敢偷听,更何况也听不懂他们到底在吵什么,但是从架势来看,神鹰部的人这次气势汹汹。
他们在不远处看到了王轩和郑采薇。
郑采薇语气有些着急:“刚刚阿斯伊听说神鹰部的人来了,就直接冲进去和他们吵架了…”
“她听说这群人伤了首领。”
王轩附和着点着头:“这事儿可严重着呢。”
伤了首领?是现在吗?受伤了吗?伤哪儿了?…
几人离那个大帐篷不远,甚至聊着聊着已经挪到了门口。
忽然从里面泼出来一盆血液,温热的,在接触到外面空气的一瞬间又凝结成冰,但却溅在了未能及时躲避开的李时安脸侧。
阿斯伊气势汹汹地跑出来,看见郑采薇那一刻,忍不住眼含泪水撇着嘴一顿吐苦水:“啊啊气死我了,这群不要脸的老东西!他们竟敢真的对达腊下手,他们这是在违背祖先,违背天理,违背他们自己!”
“先别着急,先别着急!”郑采薇帮她擦着她手上的血:“怎么还见血光了呢……”
“我看他们晦气,便叫人偷偷准备了一盆海豹血,然后准备泼过去的,结果被他们躲开了…”
李时安垂着眸,一言不发。
而贺宇恒站在那里皱着眉盯着她们,同样也不出声,有些嫌恶地清理着自己身上沾到的血污。
“没事就好,现在打算怎么解决啊?”郑采薇故意寻着话题,希望阿斯伊能够暂时你开话题消消气。
“这群人跟个没事人一样,说要让他们部落里的年轻人和达腊比驯鹿。”阿斯伊狠狠翻了个白眼。
“明知达腊手臂有伤的情况下!”
他手臂受伤了吗?……
李时安想着。
“是那种拉雪橇的那种驯鹿吗?天哪,你们这里竟然有这种活动吗?”王轩的注意力往往放在其他地方。
“有的,我们是融会贯通的新民族,一般…”她的目光忽然放在帐篷口,因为达腊出来了。
“达腊!”
那一瞬间,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定焦了。
无数喷涌而出的好奇与探究都凝聚在了一个点上,仿佛那是问题究极的答案。
兽骨面具使那个人的眉眼处于一片阴影之中,身形高大挺拔,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红玛瑙骨耳坠微微反射着太阳光,因为面具的遮挡,看不出这位首领的心情怎么样。
他抬手微微遮挡了射向他的太阳,清瘦白皙的下颚利落。
神鹰部的人从后面慢慢过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为首的也是个年轻人。
他也带着兽骨面具,可却正对着阳光,眼瞳澄黄。
年轻,但却透着一股算计的精光。
大家似乎都在等着那个焦点发话,而首领却并没有任何什么表示。
李时安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好像救的就是这个人…
他心下已经敲定答案,但却依旧想要去看看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眼。
年轻的首领只是轻笑一声。
“…我想要一匹最美的驯鹿。”
懒懒的,带着点随性的嗓音。
说完这句话后,他没有任何表示,自顾自往前走着。
在路过李时安时,他却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他微微弯腰,伸出手,将李时安颈侧那抹殷红的血迹擦掉。
“下次躲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