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来到了那片布满巨石的地方,那都是一群不规则的巨石,他们巨大坚固,矗立在不同的地方 ,一个不小心或者一个没注意,就能够撞上一个每日每月随机刷新的“巨石”。
由此可见赛道并非“老旧”。
自有大自然为赛道大刀阔斧。
大风刮过他们的脸庞,用心将他们的身形一一勾勒而出,露出些许飒爽来,驾驭起驯鹿,其实同陆地草原上骑马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民族服饰精致漂亮,在寒风裹挟的苔原中,像是一枚枚快速移动的光星。
年轻人暂时领先在前面,可他像是有什么强迫症一般,他一直走的是直线,而此时他们恰经那片巨石林。
达腊微微使了力,那匹漂亮的驯鹿便往前冲,即将要超过那位年轻人之时,他却冷漠地勾了勾嘴角,调转了一个方向,而被他们挡住的正是一块与冻土坑相互结合的巨石冻土坑。
如果驯鹿和人撞进去,驯鹿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而待在雪橇上的人也非伤即残。
“靠,这孙子!我说他怎么铁打不动,跟小学生似的硬要走一条直线,早瞅着那有块巨石了是吧!”王轩破口大骂。
远处的达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嘴角依旧绷得平直,他使着力将驯鹿调转方向,隐隐可以看出他的右臂有些脱力。
“他的右臂…”李时安皱着眉脱口而出。
很明显的脱力了。
郑采薇也略有些焦急:“怎么还能耍无赖呢?”
而平常容易急眼,容易生气的阿斯伊,目光却很是沉着。
“达腊会赢。”
“那人完了。”
李时安在一旁,看了一眼阿斯伊。
他想他或许没有在人遇到危急情况时,情绪如此稳定过。
好像他天生就知道。
那人会化险为夷。
不是应该,没有大概。
似乎是为了应验预言那般,下一秒,刚刚还摇摇晃晃的那匹驯鹿,在主人的调令之下立刻直起了身子,卯足了比之前还要足的劲向前冲着。
年轻人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但手臂暴起的青筋也预示着他的驯鹿并非很好控制。
顺便预示着他的那丝紧张。
一米,两米,三米…
直至最后完全反超了这位年轻人,场上的欢呼一瞬间盖过神鹰部的喝彩。
达腊站在兽骨雪橇上,腰间挂着的骨哨随风发出“呜呜”的声音,那一瞬间,与李时安初见他时脑中幻想的场景重合。
他顺利冲过了终点。
众人一同欢呼喝彩,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沉郁高大威猛的族人们,也“不顾形象”,开始放声开怀大笑。
“好快的赛程,像做梦一样…”王轩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阿斯伊调侃:“你还怀念上了?没事,下次我教你,到时候你亲自上场,可一定要拔得头筹!”
随后她的目光收回放在达腊身上,语气里透露着一丝隐秘的骄傲。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赢!”
李时安站在原处,站立着不动。
此刻脑海里依旧回想着贺宇恒和他说的话。
那是上位者,高不可触的上位者。
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而那几次相撞的目光,因为那番话,暗暗将他刺进了自我鄙视的牢笼里。
深知不该如此,也没必要如此。
可他就是在意。
身后的众人用旺火烧着热水,急匆匆地等待着首领前来。
在达腊冲过终点线之后,年轻人紧接着在几秒之后也过了终点,只不过神色有些沉郁,借着木质面具的遮挡,并没有显出几分。
他下了雪橇之后,便快速戴上了兽骨面具。
本来是来找事的,结果自己却成了那个众矢之的。
用著名点评家王轩的话来说:
偷鸡不成蚀把米!
活该!
“唉,咱们得去送水,虽然那是对手,但是看他比了一会儿赛就喘成这样,本姑娘大发慈悲,特地找人去给他送了还没烧开的水。”阿斯伊为了感叹自己的美好,不住点点头。
“啊,你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王轩夸张地皱着眉看着她。
“什么蛇蝎心肠,这叫有勇有谋!”郑采薇两眼一睁就是护犊子,随后她碰了碰阿斯伊:“哎,不去给首领送水吗?”
阿斯伊闻言顿了顿,撇了撇嘴:“这点小赛程对达腊来说也不算什么,平时喘都不带喘的…需要的话,他应该会自己动手,从不使唤周围的族人去帮他做什么,即使我们是自愿给他送水,他大概也只是一句谢谢,然后放在旁边不喝。”
“某种程度上来说,达腊也很有小脾气!”
显然这话她只敢私底下说说。
“还挺冰清玉洁。”
郑采薇掐着下巴点评。
……
贺宇恒又离开了热闹的中心,退向了安静的地方。
李时安看了几眼,见达腊的手似乎没有颤抖什么的迹象,便也悄悄地往后退着,再退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之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肩膀就被微微碰了碰。
一张锋利的,白皙的,立挺的,好看到夺目的面庞就立在眼前。
天蓝色的眼瞳微微下垂,呼吸微微急促。
来人语气微微带笑。
“可以给我倒一碗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