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腊的温柔变表面型了?”
郑采薇没说什么,但眼神一直在贺宇恒与李时安之间流转。
阿斯伊也是族人之一,也赶去了中心帐篷,临走前告诉他们可以在冰原玩耍,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几人点着头答应了。
贺宇恒一直没说话,他觉得心头堵了一口气,很不自在,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其他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攥住李时安的手臂将他拽向一边。
王轩有些惊愕地看着他,郑采薇更是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
“啧,我看他才吃错药了。”
郑采薇语气不善,眯着眼看着把李时安向远处拉去的贺宇恒。
“吃的还是特级雷霆变态醋酸药。”
“哎呀你松手,你攥疼我了!”李时安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想把对方的手掰开,语气莫名染上一丝委屈。
“你老这样…”
贺宇恒松开他的手,焦躁地在原地踱着步,摆着手:“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耗在这里,我们应该赶紧回去,我觉得这里的人都不正常,不,不仅仅是这里的人,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正常,我们不应该来这里的,我们回去吧,让他们把我们抛锚的车修一修,我们事不宜迟,离开北欧。”
李时安也生气了,撇着嘴,也不惯着他“:你毛病吧?我们都告诉导师,说好的是北欧这里的艺术民族文化,而且一开始也是你第一个答应留在这里的,你现在在左右脑互搏什么?”
贺宇恒一抓头发,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难道北欧只有这个地方吗?我们非要在这里受着罪了解什么莫名其妙的文化吗?我们现在离开一样的,去北欧的其他地方,去冰岛,去芬兰,去哪里都可以!”
“我,不!”
李时安看着他,明亮的双眼里也染上一丝怒气,他咬了咬唇。
“去留都是你说了算吗?为什么你总是自然而然的替我们每一个人做决定?”
“你总是不在乎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做法,你不像是我们的伙伴,你像是一个统治者,一个霸道专横的统治者!”李时安说话的时候总会有冷风灌进来,声音有些嘶哑。
“呵哼…说这么多,你不还是想留在这里?”贺宇恒看着他,平日里维持的那一丝平静彻底崩裂。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固执?总是…总是让我对你束手无策!”
“可是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李时安的眉眼低垂下来,透着一丝可怜。
“一个你害怕紧张焦虑的理由。”
贺宇恒听到他这么说,却噤了声,那一瞬间的迟疑,似乎就像是被冷风堵住了口。
“…很简单啊,这是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民族,我们可能在被动接受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一些未知的信仰与恐怖的文化,什么海豹鞋海豹骨头,还有身上那一堆的骨头饰品,我看到就觉得很可怕,觉得很恶心…我很怕,我很怕我们所坚信的现代文化被彻底撬动,然后被同化为这里的人,然后…”
“你明明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李时安的目光平静,但却如实质一般扎向贺宇恒。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至多不过三个月。”
“你是想要告诉我,我们几个自幼接受现代文化将近二十年的现代人类会因为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改变我们原有的价值观和原有的信仰?”
他头一回,语气冰冷。
“贺宇恒,你不幼稚。”
他不幼稚,自小到大都聪明至极。
没错,贺宇恒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这只不过是在为了他心里的那个理由开脱找借口罢了…
良久的沉默,贺宇恒摆摆手,又像是一个无奈的兄长一般:“随便吧…留在这就留在这里,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这话以后,他信步离开。
寒风呼啸吹过,苍凉的苔原上,他的背影看上去很是挺拔,却透着一丝落寞。
没有人知道,他所隐藏的胆怯,和万千焦虑,紧张,害怕之中掩埋的那一丝真心。
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敢让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贺宇恒是一个胆怯的人。
帽子边缘的绒毛拍打在李时安的脸上,他透过层层寒风,用眼眶刻下整个苔原,静静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明明他们都身处粉蓝天空之下,可那人却在一步一步远离。
静悄悄,孤零零。
他的大脑思维在面对贺宇恒时自始至终都很清晰。
他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焦虑什么,疑惑什么,这个以学术事业为重的人,是因为什么出现了变量…
缘由无从可知,但他一点儿也不想抛弃这个同伴。
郑采薇和王轩远远看见贺宇恒走来。
他的脸色有些糟糕,在触及到他们目光的一瞬又紧张地加快了脚步,越过他们。
郑采薇没在看他,等李时安来了之后,她走到他面前。
“他没说你什么吧?”
李时安摇摇头:“没有,他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郑采薇看着温柔内敛,实际上是个无所顾忌的性格,她皱着眉直言:“我都怀疑他有暴躁症了,一天到晚要来几回?王轩这小傻子都被他吓蔫了…刚开始把他加入我们队伍,我就很惊奇,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他…”李时安转头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
“是我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