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的某些记忆涌入脑海里,他的眼神黯淡下来,但是郑采薇的话无异于是一道自带驱雾效果的光,将他心里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又是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里,他仔仔细细地收拾了很多资料,包括很多东西,上学用的各种关于民俗学的资料书,被暖宝宝包围的摄像机,数支钢笔,以及整整三大沓的纸。
哦,还有一副精巧的玫瑰金外框眼镜。
“应该…够了吧!”
王轩来他帐篷里做客,有些目瞪口呆。
“岂止是够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挑灯夜读备战高考呢…”
“肯定要做充足一点的准备啊,万一有什么民族之间的相关的什么联系需要记录,那都是很重要的…”他的眼神里透着赤诚。
那是一种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从来到这个地方,了解到这个民族冰山一角的故事的起始时,他心里就已经开始产生了某些执念了。
一个或许产生在他一个人的心里,或者说隐埋在这个民族其他人心里的一个执念。
他的心脏暗语。
我想带他们回家。
在此之前,他从未设想过。
寒冷无垠的苔原,被粉蓝极致渲染的油画,吹不尽的寒风…也可以是热烈无边的草原,简练雅致的黑白水墨画,吹不尽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暖风。
透着浓浓的古国气息,他们同根同源。
而回家将成为你我共同的执念。
哪怕,哪怕…这份执念只是暂时隐埋在自己的心里。
山高路远,他也不怕。
……
“你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王轩评价着李时安的表情。
“扯哪儿去了你…”
本来就是党员。
李时安哭笑不得。
王轩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贺宇恒也来准备极光祭了,不过他似乎是以为你也在帮我们。”
李时安正戴着眼镜,借着海豹油灯的光,拿着笔刷刷的,在资料上写着什么。
闻言神色淡然: “这样啊…”
“你…”王轩看着他。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和贺哥之间怪怪的,你们两个是不是闹别扭了?”
是啊,两个人互不搭理,一个躲着,一个别别扭扭地去找相关的朋友说话。
不就是小学生在闹别扭吗?
李时安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便止不住了,甚至还把王轩带着笑了起来。
王轩一边笑一边不理解地拍拍他:“我真服了,你笑什么啊?你一笑整得我也想笑!”
“没事没事…”李时安捧着腹,似乎忍得厉害。
就是…
就是忽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什么都无所谓了…那种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感觉吧!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戴上了他的眼镜,将昨天整理好的东西一一塞进自己的一个挎包内…一个印着懒羊羊的挎包。
阿斯伊远远看见李时安向中心帐篷的位置走去,在瞥见他身上背着的挎包,笑意难耐,一副新奇的模样。
“怎么做什么都一股傻傻的味道…”
李时安站在那个帐篷前,攥着挎包带子,有些紧张。
他的表情如临大敌。
来的时候他已经拟好了台词,并且已经默念几十遍了:
“您好首领先生,我是李时安,想同您讨教阿斯达腊的民俗文化!”
他站在帐篷前,却有些犹疑,不太敢喊出声。
要勇敢,要勇敢,别害羞,别害羞…害羞者不能成大器,不能成大器,不能成大器!
帐篷其实不是硬的,是软的,但他还是下意识抬手想要“敲敲门”。
…手又放了下去 。
他心里的小人又在那叽叽喳喳。
哎呀,没什么的。
你就跟他说一声,然后进去聊聊天,就跟那种民俗素养考察人员一样。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导师。
……
“时安这个性格实在是…难说,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写资料吧!”
李时安只呆呆看着他,一脸无辜。
……
“我才不要一辈子写资料呢!”
李时安微微眯了眯眼睛,下定了决心。
他张开嘴准备大大方方喊出来。
面前的帐篷被猛然拉开了。
来人睡眼惺忪,身上散发着懒懒的气息,深刻的五官与高大的身影,在日光的照射下拖出清晰的影子。
低头看到来人时,湛蓝慵懒的眸子里注入了一丝惊异与好奇。
“你…”
“呃呃呃您好先生首领,我是写资料的,想和您一起探讨民俗文化知识…啊不不不是,我是李时安我我…”话再也说不完了,他已经面红耳赤,一边说一边还拿那个印满了懒羊羊的挎包挡住自己的脸。
达腊低头看着眼前着急忙慌的…小漂亮,有些哭笑不得。
眼里盈着笑意,抬手将他挡着脸的挎包压下,顺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