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刚起,凤栖安突然改了主意。
“摆驾岚诏殿。”
*
某座宫殿里。
女子素手捡起一枚晶莹剔透的赤红色珠子,迎着烛光慢悠悠地转动着,内里似乎有血色在随之流淌。
宫女轻手轻脚快步进来,恭敬地站在旁边,直到女子冲她略一颔首,宫女才再靠近。
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好一会儿。
“没人发现吧。”
“娘娘放心,奴婢做得很干净,绝对不会留下痕迹!”
女子嘲弄地笑了笑:“也叫皇后尝一尝自食其果,坐上凤位的几年竟让她做事越发拖泥带水了,就且看她还能安坐多久吧。”
“只是……”宫女颇有些遗憾,“奴婢没查出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人究竟是谁。若能知道,娘娘想成的事定会更顺利!”
“无伤大雅。”
女子抛起手指间那枚珠子再稳稳接住,掂了两下,很快就把它遥遥丢进数步外的匣子里。
“让皇上一点点看透她才好,可惜,连个新入宫的女人都比不上。”
过了一会儿,女子忽然又提起另一件事:
“给那边递个话,趁着盛珑玉不在宫里的时候把尾巴都给我擦干净了,我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尽快。”
宫女嘴上应下,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娘娘缜密,按照那位所说奴婢实在不觉得璟昭容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无非就是有几分姿色得了皇上的眼罢了。”
“她长得如何不重要,得皇上的眼才重要,这还不够吗?”
*
岚诏殿,正如凤栖安所料想的那样,还点着烛灯。
盛珑玉亦未寝。
这很正常,毕竟一闭上眼先前的那些情景就一幕幕地在眼前浮现。她不喜欢沈意宁,之前也算不上讨厌,被她谋划着算计后才觉得很不爽快,可不代表对她被害死一事无动于衷。
给沈意宁下毒的人会是谁?
她在想这件事,还没有想通就先听到了殿外,不对,是比殿外更远的地方传来轰隆的声音。
然后没多会儿,圣驾莅临的消息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果然刚才是把宫门重新打开的声音……
盛珑玉起身准备出去迎接,却没想还未踏出外殿的门槛,就与迎面进来的凤栖安撞了满怀。
“投怀送抱?”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她上方。
莫名安心,听着他一如既往没正形的声音语气,盛珑玉脑袋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渐渐变得松缓。
“皇上又开臣妾的玩笑。”她在他腰间虚虚拧了一把,力气是一点没用的,落在凤栖安眼中,挑逗的意味是十成十的。
丝毫不顾及两人正站在殿门口,就直截了当地把她抱了起来,颠了颠,吓得盛珑玉下意识地揽住他脖颈。
见她要挣扎,凤栖安脸色瞬间变了,“哎哟”一声,压低的声音里隐约含着刻意克制过的痛楚和颤抖。
盛珑玉这会儿才想起来,他还受着伤,还是为自己挡的伤。当即也不敢动了,乖乖趴在他身上。
“皇上!您受着伤还抱臣妾,要是扯到伤口怎么办?”
“昫儿乖乖的,朕就不痛。”
凤栖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不住上扬,眼里盈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
唉,权当回报谢意的哄人吧。盛珑玉把自己的下颌嵌进他的颈窝,蹭了蹭。
“还疼吗?”
些许时间之后,他靠坐在榻上,盛珑玉靠坐在他身旁,捧起他受伤的左手轻轻抚过。
“哪有那么脆弱。”
凤栖安不以为意,只是道小口子罢了,太医小题大做。可看着身上的女子突然低下头,温柔地隔着裹帘落下一个吻之时,他的心不知为何骤然剧烈跳动了几下。
心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了一下,痒痒的,似有若有。
“昫儿好怕。”她说。
明艳动人无边昳丽的俏脸被他的右手抬了起来,那只完好无伤的右手顺着她的脸颊轮廓,一点点地抚过,轻柔的力道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那时他就想这么做了,怎么会有人忍心、舍得去伤她这张脸,伤她这个人呢?
都说事不过三,他已经见过她两次满身带血,再也不想看见了。
“我也怕。”
无论是当时还是事情过后的现在,凤栖安都是同样的想法。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