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完全、肯定、确定就是没有社会化的害羞猫猫!
和他接触一段时间后的玛德琳,笃定地下了结论。
行走、坐下、交谈,做什么都是优雅地卷着尾巴,一般也不会发出声音,偶尔叫两声也是声音小小。
不熟悉的时候,来到玛德琳的房间会呆呆地站在门口,让他坐下就坐下,喝水就喝水.
如果笑他,还会疑惑地歪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着自己笑,再笑的话,就会垂下眼睛,耳朵红红地沉默。
熟悉之后胆子会大一点,进门自然地换上拖鞋,轻轻喊一声“玛德琳”示意自己来了。
有时候玛德琳窝在沙发里赶稿,抬头冲他笑笑,猫就会悄无声息地坐在她旁边,乖乖地取书来看。
玛德琳要是在家里忙活,猫就会跟在人后面,帮忙换灯泡,帮忙安装新买的落地灯,帮忙洗水果。
厨房的空间狭窄,玛德琳的反应不及猫灵敏,有时候转来转去就会踩到猫的脚。
猫很大度,看人一眼,又默默跟在人后面,还会叫一声宽慰道歉的人。
玛德琳有时候也想去他那里看看,也想问问猫训练的事情。
猫面对不想做的事情,不想面对的问题,都会沉默地移开视线,蹩脚地转移话题,把人逗笑,也不好再追问。
新年的时候玛德琳给猫织了一只护腕,金绿配色,中间绣了简笔画的猫猫头。
两人凌晨趴在窗台上看居民区烟花的时候,玛德琳送给了他。
猫的眼睛都瞪大了,霓虹缤纷的彩色光线照着他的银发和侧脸,亮起又熄灭,但是都没有那双眼睛璀璨明亮。
原来萨菲罗斯的瞳孔真的会像猫一样缩成竖瞳。
玛德琳见他一直愣在那里,抓住他的手想要套上去,却被反手紧紧的握住了。
“玛德琳。”
玛德琳眉眼弯弯,“嗯?”
猫的眼睛简直像是海洋中燃起火焰一般。
猫叫了她的名字后一直没说话,玛德琳把护腕给他套上,知道他寡于表达,于是把脑袋凑上去挨着。
小小的房间中,辽阔孤寂的世界中,两人像刚窜头的树苗,挤挤挨挨温暖地依偎着。
“玛德琳。”
“嗯?”
“……谢谢。”
玛德琳知道猫更想说的没有说出来,不过她耐心十足,愿意等到猫想说的那一天,于是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新年快乐,萨菲罗斯。”
“新年快乐。”
*
“……到底是……玛德琳呢……”
仿佛隔着纱雾的遥远声音唤醒了玛德琳的神智,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世界灌入身体中,眼中蓝紫的夜空布满了闪烁的星星,视觉误导下,伞状的柏树像是倒立在深海中,耳边兵刃交接的急促声响,她在……尼福尔海姆!
撑起身体,玛德琳晃了晃脑袋,把梦到的一周目记忆甩开。
不远处几个身影正交战,凝神去看发现萨菲罗斯正游刃有余地一对多。
手持着正宗挡开扎克斯的大剑,长腿旋踢把后者踢飞,又仿佛不经意间左踱一步,避开克劳德的劈砍,趁他没能收力时想要顺势而为,一刀刺下。
玛德琳心跳加快,“萨菲罗斯!”
银发男人的动作一瞬间凝滞,手下的猎物被扎克斯拽走。
他不在意,站在原地看向玛德琳的方向。
正宗在他的手中消散,萨菲罗斯走向她。
在任何时刻,把后背留给敌人都是致命的错误,但明显萨菲罗斯没有这种顾虑,他强大到傲慢。
山林的月光下,玛德琳对唇角翘起的萨菲罗斯产生了一种幻觉。
仿佛他是一条行动迅速且优雅巨蟒,银白的鳞片闪闪发光,悄无声息地蜿蜒靠近,竖直的野兽瞳孔死死地锁定她,吐出的蛇信捕捉她任何的细枝末节。
“你叫我,玛德琳?”
明明掠夺意味和侵略感都快要爆炸了,他的表情却很温顺,弯着腰,侧过脸冲她微笑。
玛德琳即使不怕他,额头和后背也因为生物本能冒出细汗,“……不要伤人。”
听起来好奇怪,像在教训不太话的小狗……
萨菲罗斯不答,伸出手臂自然地想要抱起她。
玛德琳摇头,“我自己走。”
萨菲罗斯微笑着,偏了偏头。
不是,这合理吗?这不是才黑化初期吗,怎么一上来就变成这种终极反派的架势?
玛德琳默默地窝进他怀里,手臂老实地揽住他的脖颈。
紧挨着的结实胸腔传来低沉的笑声,萨菲罗斯亲昵地摩挲玛德琳的后颈,转身继续向山上走去。
“玛德琳!放下玛德琳!”见两人要走,扎克斯又要冲上来拦人。
“啧。”
玛德琳听到萨菲罗斯不耐烦的低声,警铃大作,一把攥住他的手,转过头冲后面的扎克斯摇头。
真是一根筋,打也打不过,拦住也没用。
知道扎克斯是好意,玛德琳只好道,“我也想上去看看。”
“萨菲罗斯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他现在很危险!”扎克斯情绪激动。
从刚开始就在旁边观察局势的蒂法上前几步,犹豫中夹杂着担忧:“玛德琳,不要勉强自己……跟我们走吧。”
“果然……”萨菲罗斯轻叹,“还是都杀了省事。”
他把玛德琳放下来,左手手掌翻转,正宗出现。
“不可以!”玛德琳立即用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绝对不可以滥杀无辜。”
萨菲罗斯勾起唇角,眼睛却危险地眯起来,他细细打量玛德琳的神色,“他们想要带走你。”
从一定程度上,玛德琳能够理解萨菲罗斯。
多年来的禁锢和利用,深植于脑海中“英雄”的信念,不过都是谎言。
整个人生都是被精心设计的谎言,是工具,是武器,是征服的化身。
唯独不是人类。
可是……玛德琳也由衷地感到悲伤,他不必因为要反抗诞生的初衷,而真正走向人类的对立面。
萨菲罗斯也会大笑,笑起来会露出可爱的犬齿,也会笑眯了眼睛,难过时会习惯性地低垂着眉眼,很少表露,但是要是玛德琳去哄他,也很快就能哄好。
他有喜欢的食物,有条件会挑选洗发香波的味道,生气会阴沉沉又缓慢地转动眼珠,受到民众的感谢会暗自开心,即使很快就会恢复平淡……
萨菲罗斯有血有肉,不是战争机器,也不是神罗“英雄”。
“好,不杀。”萨菲罗斯俯身,轻拭她眼角的泪痕,无可奈何地温和道,“不要哭,嗯?”
玛德琳摇头,无意再在这里纠缠,牵起他继续往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