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悲痛欲绝的模样，却不敢哭喊出声，双手攥成拳，掌心的血珠汇聚在指节，一滴一滴浸染布衣。

四周的邻居冷眼看着，好似对此事见怪不怪了，细听还有闲言碎语：“早说让他们别留着孩子，你看，又把我们害惨了。”

官兵大笑着开口：“居然敢私藏女孩，再献上三个，不然把你们村子烧了！”

强抢民女竟还如此狂妄，目中无人，看来梁国衰败到骨子里了。

魏染霜淡淡开口：“强抢民女，此乃重罪。”

一口流利的长安口音，长身玉立于门前，手里攥着一把通体雪白的宝剑，剑柄还镶嵌着宝石。

这把剑是草原将领的好剑，剑身刻满了草原的文字。

官兵们纷纷扭头回望。

一阵风吹起，布衣因太薄而轻轻飘起，微光拨开云层，未尽的晚霞洒在面庞，她像是神女下凡拯救芸芸众生，手握尚方宝剑，身后有金身罗汉撑着。

“哟，这里还有个美人。”官兵毫不畏惧，只当是行侠仗义的江湖行者，江湖之人岂敢与官府对抗？

几位官兵毫不掩饰轻蔑的目光，来回于魏染霜身上游走。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一笑。

没等戏谑的话再次说出，方才还满是遐想的脸上挨上一拳，不等他从晕头转向中回过神来，眼前瞬间失去光明，随即而来的是充斥整个脑袋的刺痛感。

“啊啊啊啊啊！”黑暗之中，他脸上涌出温热。

云清影看着手中挖下来的两颗眼珠，不紧不慢地说：“既然喜欢看，怎么不睁开眼继续看了？”

他恶劣地笑笑，随意地将眼珠扔在地上。

反应过来的几人拔出腰间的佩刀，怒目圆睁：“哪来的市井泼皮！你可知我们是官府的人！”

“将他就地正法！”

几人大叫着冲向云清影。

只听咚的一声，眼球没了的男人此刻头颅哐当落地。魏染霜淡淡踢开他的头颅，将染血的利刃交到云清影手中，温柔至极：

“劳烦云郎了。”

带笑接过宝剑，疯犬的主人为他解开枷锁，柔顺乖巧的小狗瞬间变了张面孔，别担心，你不惹到主人，他绝不会咬到你。

手起刀落，官兵是没真功夫的无名小卒，甚至魏染霜觉得让自己上，估计也能将这几个人打趴下。

不过有人替她撕咬，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几人倒在地上，身上刀伤大小不一，连连磕头求饶：“少侠饶我们一命，这都是城里的大人要求的，小人们也只是跑跑腿......”

云清影不语，等不到主人的命令，一刻也不会停下。

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咚咚咚——第四颗人头落地，最后剩的三人早被吓得说不出话，殊死一搏何尝没试过。

这不，又被打倒在地，只得蜷曲在角落。

一人像是有天神指点，忽地朝向魏染霜磕头，磕磕绊绊，话也说不清：“女侠饶命啊！”几人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效仿他。

当通体雪白的刀再次扬起，血珠四处洒落，魏染霜终于舍得开口：“且慢。”

仅是出言的一瞬，便让云清影停了手。

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三人，地上的黄渍汇聚到坑坑洼洼的泥坑里，三人大口喘着粗气，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脑袋还在，满脸希冀地抚摸自己的脖颈，劫后余生的喜悦说不清。

“四处战乱，官府不庇佑百姓，竟还强抢民女，我看这梁国算是完了。”

魏染霜言辞犀利，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望向她坚定的眼，官兵顿住。

“阿霜，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云清影满是疑惑。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为她擦去面颊的血红。

魏染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为何要多费口舌，把他们都杀了，岂不是既能让良心安稳，又能免去一堆麻烦。

她知云清影是何用意，可自己无意趟混水，毕竟身份不能暴露。

“向氏......”官兵蓦地瞪大双眼，不敢错过眼前女人的神色变幻，颤颤巍巍再次喊出尊称：“您母亲是向氏吧？”

未点破。

却犹如点破。

眉头蹙起，魏染霜满脸疑惑，脑中闪过母亲的身影。

官兵却是逮住她愣神的一刻，他确定下来，寒霜般的刀光闪过他的眼，急忙开口解释道：“向氏曾对鄙人有恩......您与她太像了......”打破她满腹怀疑。

“鄙人曾听过一句话‘四处战乱，官府不庇佑百姓，此国必亡。’鄙人想，大概靠行衡。”

“行衡？”魏染霜罕见添上一抹笑，云清影很熟悉这种笑，是她压下杀心的证明。

行衡？云清影的眉眼骤然压低，心中似有思绪万千，他不认识什么行衡，也不知道阿霜与他有什么故事。

越是这样，他变越是不安，离开她太久了，久到她听见别人名字能笑起来，可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一股无形的火在他心里烧，而魏染霜还是源源不断加柴火，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很温柔，很刺眼！

云清影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地地位，不动声色离得靠她近一些，俩人的衣料纠缠缠，可他却觉得还是不够……

“正是！”官兵好似抓住一线生机，连忙跪倒在她跟前，老泪纵横道：“是鄙人犯了错，甘愿接受一切责罚......只是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