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左江离却没有进去。
晏卿慈淡淡道:“你摔倒的时候,他们在笑。”
原来他看到了。左江离自嘲般笑笑:“是么,你没笑?那你笑点很高啊。”
晏卿慈头一次没有回怼,反而问道:“旧伤严重吗?”
左江离冷笑一声:“你现在以什么名义来关心我?前pao友?”
对方关切的神情渐渐褪去,又变成那个刻薄又恶劣的晏卿慈,甚至更甚。他报复般道:“是么?那祝你英年早逝。”说罢,他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谢谢祝福。”左江离盯着他的背影,门“嘭”一声地关上,像是呼来的掌风。
拜晏卿慈所赐,他头疼了一整晚。半夜,他扶着腰去上厕所,发现地板上多了几片膏药,不出意外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还算你有点良心。”他捡起一片膏药,撕开包装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字条上歪七扭八写着“去死吧你”。
左江离:“……”
睡不着,他索性打开电脑开始写本,聚会的时候大家脑暴,一致决定做摇滚乐主题。翌日一大早,他带着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来到梦之队创排间。
小队创排间有独立休息室,其他人还没来,他没找到其他吃的,只能洗了一个苹果当早餐。
剧本倒好说,真正头疼的是舞台呈现。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捏起一片苹果切片送进嘴里,方好创排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宽肩窄腰的名模。
晏卿慈顶着一头浅栗色的头发,银丝眼镜夹在领口,身穿颇有设计感的牛仔外套,心机地将袖口卷在臂弯处,露出干练的肌肉线条。
浅发色衬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整个人的气质也更时尚轻巧,难怪会被人认成idol。左江离正纳闷他一夜之间怎么换了发色,跟在晏卿慈身后的一串化妆师和造型师就给出了答案。
“就在这化吧。”
余光中,一条长腿向他迈来,稳当当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白色西装裤的两条裤腿叠搭,托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可惜那些簇拥晏卿慈的目光不给他仔细研读的机会,很快将晏卿慈团团围住。
手指、粉扑、化妆刷在晏卿慈的脸上游走,各式各样的小卡子将他装饰起来,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精致的洋娃娃。睫毛膏刷过他的睫毛,他依言睁开眼,让化妆师修饰他的卧蚕。
左江离欲盖弥彰地低下头,尚未来得及吃下的半片苹果还在手中,已经氧化成淡淡的棕色,似乎在提醒他已经这样看着晏卿慈许久了。
苹果就是如此邪恶的水果,从咬下去的第一口开始就在计时,根本不给人类反应的机会。尽管铁证如山,他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看晏卿慈看得出神。
“晏老师,您看一下今天的妆造可以吗?”
晏卿慈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谢谢,辛苦各位。”
妆造师离开后,房间回归寂静。晏卿慈倚着沙发,脚尖有节奏地点了几下,目不斜视地盯着左江离,见对方的注意不在自己身上,他主动开口:“你刚刚愣神了?”
“自作多情。”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左江离抬起头,对上晏卿慈的眼神。他今天的妆造的确惊为天人,精致又随性,他从未见过对方染过头发的样子,不说惊艳是假。
晏卿慈:“他们一会要来录导队采访。”
他将头别向另一边,心不在焉地说了个“嗯”。
不一会儿pd进来,晏卿慈的vj大哥架起摄像机,他跟晏卿慈坐在同一个沙发,但相隔甚远。
pd:“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是演员左江离,今年二十九岁,毕业于海市戏剧学院。”
“晏卿慈。”丫根本不看镜头。
一般来说节目组为了让节目有看头会故意刁难选手,pd问左江离:“能被晏导选中,有没有感到很荣幸?”
他并不意外对方会这么问,在外人看来是他“高攀”晏卿慈这朵高岭之花。他假笑道:“是很荣——”
“能采访我们,你荣幸吗?”晏卿慈打断他的话,手臂搭在沙发靠背,无形之中将他纳入自己的包围圈。
pd尴尬一笑:“当然荣幸,二位为什么来恒梦?”
左江离如实回答:“赚钱。”
pd从没见过这么实诚的选手,“那晏导呢?”
“追老婆。”
pd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紧张地提醒:“晏导,这段我们要播出去。”
他满不在乎地说:“当然。”
pd:“呃,您的粉丝要是知道……”
“我只接纳影迷朋友。”他锁定镜头,露出一个无情又漂亮的笑容,“再说,得到一个男人并不配成为你们的人生目标,不是吗?”
向粉丝隔空喊话,牛,晏导这是打算节目结束就公开的节奏?
左江离在一边听着,苹果残留的余味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舌根发酸。他本来就讨厌苹果,这下更讨厌了。
晏卿慈的嘴该下地狱,可他又是个有分寸的人。晚宴那天,他跟许歆怡的距离超过了一般的社交距离。他敢笃定他们的关系一定很亲密,如果晏卿慈是她的追求者……倒也合理。
“左老师,左老师?”pd连喊两次,才把他的注意拉回来,“我们开始互相采访吧。”
节目组准备了几组问题让他们挑着问,晏卿慈率先开口:“左老师最近在哪高就?”
“忙着喝西北风。晏导呢?”
他又强调一遍:“忙着追老婆。”
左江离皮笑肉不笑道:“祝你成功。”只是语气听着不像祝福,像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