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一处安全屋很近,可以抢占先机。”海岛夜里很凉,安全屋配有被褥可以防寒。他倒是住哪都行,但王梓萌是个女孩不能受凉。
两人一路上没有碰见任何人,顺利地来到安全屋前,但有点太顺利了。
“小心!”一颗子弹蹭着王梓萌的肩膀过去,左江离手疾眼快,将她拽回自己怀里,朝枪响处连开几枪,淘汰掉两个人。要不是他年轻的时候爱玩真人cs,这会儿估计已经和王梓萌头升彩烟了。
他领着王梓萌快速躲进安全屋,拴上门栓。还好跟他们火拼的是一群演员而不是特种兵,不会有人破开铁门硬闯进来。
天色渐晚,左江离的体力也达到极限,蹲在地上喘息。王梓萌拿出半块压缩饼干,就着凉水开啃。
“屋里没有烧水壶,要不然就能烧热水了。”他说。
王梓萌专心嚼嚼嚼,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儿,成功把他给逗笑了。只是笑了几下,肋侧尖锐的疼痛让他呼吸一滞,不敢再动作。
“左哥,你没事吧?从今天早上就看你脸色不太好。”她一脸担忧。
“没事,只是累了。”他仰起头来,墙角上的摄像头正对着他,像一颗漆黑的眼睛。屋里只有一张床,他把背包当做枕头,初始物资雨衣当被子,打算躺地上将就一晚。
王梓萌爬到他这边,把一半被子分给他,可惜三分之一让床盖着了。
“这样两个人都会冷的。”
“两个人都冷好过一个人单独暖和,不然我良心可过意不去。”
左江离笑笑,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也没力气说话了。
而王梓萌像是第一天参加夏令营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小女孩,趴在床头跟他讲小话:跟闺蜜吵架啦,小学考过第一名啦等等。
他认真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跟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李泽阳也是科班生,但他跟你不一样,一点儿明星相都没有。”
他笑笑,“泽阳听到要伤心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谁第一眼见了不觉得你是大明星啊?那个秦宇来之前,你可是我们的台柱子!”
他的笑容一僵,好在光线够暗,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左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她怕摄像头听见,示意左江离靠近一些,“我一直没告诉李泽阳,其实我16岁就离家出走了,在ktv打了一年杂。”
左江离微微吃惊,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才17岁,跟李泽阳都是B组的小演员,稚气未脱。两年过去,她成长了些,终归还没真正长大。
“早恋,辍学,一个人跑到海市,我挺坏的吧?可我不后悔跑出来,我才不要睡过道,不要挨打挨饿!”
他揉揉她的发顶,“这些都是人生阅历罢了,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逃走的。”
王梓萌掰着手指头数,“痛经,莫名的悸动,还有怎么也学不会的数学。当女孩有好多烦恼啊。”
“当女孩多好,”左江离轻轻笑着,“我小时候就希望自己是女孩。”
“哈?!难道你羡慕我们可以穿漂亮裙子?”
“算是吧。”他淡淡道。
“如果你变成女生的话,世界上就要少一个超级大帅哥了。那多可惜啊。”王梓萌嘿嘿笑着,他也被逗笑了。
“哎?”她疑惑地说,“左哥,你好像长了一根白头发。”
他低下头,“帮我拽掉吧。”
“会痛哎。”
“没事。”
王梓萌确定拽的是那根白发,然后猛地一扯,连毛囊都拔了出来。说不痛她是不信的,睡觉压到头发都会疼得龇牙咧嘴,左哥怎么就这么能忍呢?
她想起某位晏姓男子的话,“左哥,你果然跟兔子好像,都这么能忍。晏导说……”她意识到说错了话,可是说出的话收不回来。
月光下的影子一怔。
“说什么?”
王梓萌继续扒翻他的头发,勘察有没有漏网之鱼,“说你全身上下嘴最硬,还说你不懂得照顾自己,骂你是蠢货。”碍于摄像头,她只能把晏导口中的“我老婆”全改成“你”。
月光静静的,她听到一声轻笑。越过他的肩头,她看到了一个卸去坚强外壳、有些孩子气的左江离,笑意并不温柔,反而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死狐狸。”他轻轻道,声音微乎其微。
“其实你不怨他,对吗?”
他没有回答。
王梓萌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换作我肯定会咒他出门被车撞死,吃泡面没调料,刮奖票永远中不了奖。”
他认真说道:“严格意义上说这不算剽窃,剧本也有他创作的部分,但我不打算向公众说明。所以,我也算不上是个好人。梓萌,其实世上很多事都难分是非对错,太细究公平的话,人会活得很累。”
十九岁的少女或许很难理解这句话,但他希望王梓萌永远也不要读懂。
王梓萌心不在焉地“哦”一声,暗自腹诽:“左哥是个超级大傲娇,嘴上说着不打算公开说明,却在镜头前说了一切,这跟替他澄清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