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过了两秒,她才小声道:“就是……你以后再也不会记得这里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逢空指尖缓慢划过易拉罐外壁的冷凝水,“如果我主动退出呢?”
“一样。”
闻灼犹豫着说,“反正进来了,就很难再当没见过。”
逢空评价:“挺霸道。”
“是吧。”闻灼抱着抱枕叹气,“至少我现在还没见过谁真舍得走。”
“为什么?”
闻灼看了她一眼,“可能因为现实太无聊了吧。”
一行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浮现在逢空的视野前方。无论视线怎么转,那行字都稳稳地悬在原处,像飞蚊症一样。
【异常来访记录补充说明已送达。】
“怎么了?”闻灼察觉到她的停顿,停住了话头。
“没事,补发新手说明。”逢空兴致缺缺地瞄了一眼,随手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将界面拂开,“稍后再看。”
她轻敲桌面:“噩梦跟现实是有关联的,对吗?”
“对。”闻灼捏着易拉罐,“咱们刚擦亮的那个月亮,现实里大概率真住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而且肯定被踩过点……”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毛,“可能还不止一次。”
“对了,你听过睡管局没?”闻灼顺着话茬,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只听过睡眠管理中心。”逢空摇头。那是她平时治疗失眠和购买相关产品的地方。
“一样的。”闻灼点点头,“她们的一项工作,就是找现实里这些对应的裂隙做保护……”
闻灼声音陡然消失。晃荡的腿也僵住了。
窗外,寂静深邃的星海深处,一抹浓黑色的庞大阴影正贴着女宿区的边缘缓慢游曳过去。
连带着房间里的光线,都跟着暗了半度。
两人同时止住话头。
逢空:“那是什么?”
“嘘一一”闻灼一把拉住她,声音里透着雀跃,却又刻意压得很低,生怕惊飞了那个东西,“那是女宿的梦蝠!平时可不常见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阴影游入深渊,窗外的星光重新透了进来,闻灼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最后,”逢空抬眼,“房间的个人信息公开吗?”
“半公开吧。”闻灼摸出房卡,共享界面:“比如我查看你,只能看到ID和状态,其他的只有自己可见。”
窗外云海里的流光渐渐稀疏,远处不少星宿区的灯也接连灭了。
“还有问题吗,你也太全面了,我在这摸打滚爬快一个月了,才陆续了解到这些问题,你一个晚上就想到了。”闻灼在空中划拉了一下,“加个枕边人吧。”
“叮”的一声脆响,好友添加成功。
闻灼心满意足地往沙发深处一瘫:“虽然在噩梦里要死要活的,但从入暮下线,睡得是真的香。每天早六我爬起来神采奕奕还能倒立,不然狗都不玩。”
梦里打怪折腾大半宿,还能睡得香?
“哎,有个问题。”闻灼从抱枕堆里弹起来,“你的登山杖不能用了,以后怎么在梦游山行走啊?”
“用得着那个?”
“杖头里镶着指北针啊!”闻灼急了,“那是基础导航,而且女娃不单卖零件,你要买只能重新买一对新的!”
逢空沉默了。一分钱没挣,先倒贴钱买装备?想都别想。
“没事。”她神色如常,“梦游看什么方向。”
“那你看什么?”闻灼愣住。
“跟着感觉走。”逢空眼都不眨地忽悠她。骗你的,我能掐会算。
闻灼张着嘴,定定看了她三秒。
“姐,”闻灼把脸埋进抱枕,声音发闷,“非得在这时候讲冷笑话吗。”
“不好笑?”逢空理直气壮。
闻灼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以示尊重,然后一脸沧桑地拍了拍逢空的肩膀:“以后……还是我去房间接你吧,或者咱们定个位置,我怕你走丢。”
闻灼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
逢空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自己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她靠在沙发里,目光掠过这间充满生机的屋子。
窗外,无尽云海之下,是山庄地平线上永不落幕的橘色黄昏。在那条明暗交界线之上,二十八星宿的岛屿静静漂浮于深邃夜空。
困意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那片星海渐渐模糊。
云海、黄昏、漂浮的星宿岛屿一点点晕开。
【你即将离开入暮山庄。感谢你的付出,早上好。】
意识下沉,坠入黑甜。
就在彻底睡死过去的前一秒,同床异梦界面闪了一下,跳出一条突兀的好友请求:
高冷钱辈下神坛:泥嚎!你是怎么通关的,重金求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