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第三句,逢空已经知道后面要说什么了。
悬在半空中的响当当被他这番话砸得明显愣了一下,挣扎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看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声音发颤:“可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你……你真的可以带我去见姐姐吗?”
男人根本没搭理她的话。他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继续自顾自地输出着自己的观点:“总是这么不乖,我跟你姐姐每天那么辛苦,你不仅是个拖累,还是个只会添乱的废物……”
“你骗人!”
“拖累”两个字,仿佛一根刺扎破了响当当眼底的迷茫。
小女孩的眼睛充血,她突然清醒过来,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你又在骗我!上次我就是信了你的话,才被你丢在荒地里的!”
逢空在黑暗中眯起了眼睛,原来是这货。
响当当挣扎得厉害,扭动身体的同时她冷不丁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西装男的肩膀上。
男人吃痛,“快松口!你个小畜生!”
他暴怒地抡起那条被咬住的手臂,将响当当狠狠甩了出去。
“砰!”
瘦小的身躯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到地板上。
小孩甚至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西装男已经几步逼近。他像钳子一样的大手死死卡住响当当纤细的脖颈,将她从地板上单臂提到了半空。
“不听话的废物。”男人那张空白的脸贴近小孩,声音阴冷,“一点都不乖。”
响当当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青紫色,双手拼命抓挠着男人钢铁般的小臂,两条腿在空中乱踢。
男人放任她徒劳的挣扎,冷笑了一声:“刚才在楼下,我见到一辆你最喜欢的那种车。上次在荒地里让你跑掉了是我大意。这次我一定会亲手把你交给他们。”
什么车?楼下就停了一辆车,他口中的车不会是她们抢来的那个吧。
按照逢空原本的盘算,风险成本最低的最优解,是蛰伏在衣柜里,等这男人拎着小孩下楼,到了开阔地带再出其不意地伏击、夺人。
但响当当抓挠的双手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白开始上翻。而无面男显然觉得单纯的窒息还不够,他把腿高高抬起,锃亮的尖头皮鞋残忍地瞄准了小女孩那条本就脆弱的跛腿。
只要这一脚跺下去,这孩子的腿就彻底废了。
“砰——!!!”
静谧的卧室里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逢空一脚踹在衣柜坚固的百叶门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脚踝微微发麻。断裂的木条和四溅的木屑如子弹般向外激射,粗糙的碎木刺擦过她的脸颊。
她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气,从扬起的灰尘中暴起发难。
西装男没来得及转头看清动静的来源,逢空手中的真知棒已经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声抽在了他笔挺的后背上。
“咔嚓!”
一股清脆的震感顺着戒尺传导回逢空的虎口。伴随着脊椎受创的闷响,男人被抽得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掐着脖子的手本能松开。
响当当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
逢空手中的真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残影,横扫在男人紧绷的膝弯处。
“咚!”
西装男庞大的身躯轰然矮了下去,双膝砸在实木地板上,被迫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跪伏在逢空的脚边。
即使如此,男人依然在疯狂叫嚣:“我就知道!早就告诉过你姐姐,你个小兔崽子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现在还敢带外人回来偷东西,你跟你姐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贱骨头!”
逢空没有理会他的狂吠,她挡在小孩和跪地的男人之间,捡起刚才混乱中掉落在地上的毛绒小熊,不动声色地塞进响当当颤抖的怀里。
“拿着。”逢空确认了一下小孩的状态,“出门,下楼,去车里等我。”
响当当抱着小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无面怪物,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逢空,犹豫着不敢单独离开。
真知棒在逢空指尖挽出一个利落的棍花。
“听话。”
逢空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
“接下来是12+分级画面,小孩子看不得。”
响当当被那股镇定气场感染,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小熊慌慌张张跑出了大门。
现在,她可以处理垃圾了。